小六子話說完,雀妃道:“聽到沒有?這個孩子需要用白礬才能跟皇上的血相容,剛剛那碗水還在另外一邊放着呢......現在換了清水,立馬現出原形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蘇?沒有理會雀妃,只是在想問題出在了哪裏。
孩子是薛澤的,這一點蘇?十分肯定,根本不需要在水裏放東西。
那究竟是誰在多此一舉呢?
蘇?眉頭緊蹙,片刻後,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看向雀妃:“雀妃娘娘,應該是護國公的親生女兒吧?”
“廢話!本宮自然是爹爹的親生女兒。”
蘇越點點頭:“那就好,我有個不情之請,還請雀妃娘娘配合,可洗刷我與孩子的冤屈。”
蘇?說完,看向薛澤:“皇上可否下令,讓雀妃娘娘與護國公配合?”
薛澤當然也認定這個孩子是自己的。
只是剛剛兩滴血不相容,他一時間找不到破綻,因此沒有說話。
現在蘇?這麼說,是不是已經看出了破綻?
“當然可以,但......此事絕非兒戲,你想好了怎麼證明孩子的血脈了嗎?”
蘇?點頭:“當然。”
蘇?指着第二碗水,“還請雀妃娘娘和護國公往這碗水裏滴入血液,看看是否會相融。”
雀妃一臉看瘋子的表情看向蘇?:“有問題的是第一碗水,你幹什麼?自取其辱?”
蘇?沉聲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所有人都覺得第一碗水有問題,準備水的小太監也“畏罪自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第一碗水中,所以用第二碗水來證明滴血認親的真實性,那有沒有可能,第一碗水只是障眼法,真正有問題的,是第二碗水呢?”
衆人皆是一靜。
蘇?看向雀妃:“很簡單,用雀妃和護國公試試就知道了。”
薛澤立刻下令:“按她說的做!”
很快,雀妃不情不願地被取了血,護國公也一樣。兩滴血一起滴入碗內......並不相融。
薛澤皺眉:“這碗水也有問題?來人!誰準備的第二碗水?!”
小六子一愣:“不......不應該啊,第二碗水是奴才親自準備的,絕對沒問題的!”
蘇?已經猜了個大概,沉聲道:“不是水,是碗。今天滴血認親的碗,都是從哪裏來的?”
“御膳房......”小六子喃喃道:“可是碗是奴才隨便拿的......”
蘇?朝着小六子揚起眉尾:“再去隨便拿一個。”
很快,碗被拿來,蘇?用手指在碗底摸了摸,感覺到一點點潮溼,她想將指頭伸到口中嚐嚐味道,被薛澤眼疾手快按住了:“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就敢往嘴裏送?”
小六子湊近鼻尖聞了聞:“酸的......酸的!”
說完,也用手指抹了一下,伸進嘴裏,“是白醋!”
蘇?已然明白了:“皇上,白礬可讓所有血液相容,白醋則會阻止血液相容,而且......”
蘇?摸了摸碗,碗壁冰涼:“水溫過低,也會放慢血液相融的速度。”
這回,不用蘇?再說,小六子立馬帶人去搜查放碗的櫃子,在櫃子後面和下面都發現了已經融化了一半的冰塊。
這下,真相明瞭。
“皇上,有人用第一次滴血認親作爲障眼法,特意加入白礬,引起所有人的警惕,忽略了第二次滴血認親的用具,可能出現問題。碗是冰的,碗底有白醋......”
蘇?冷笑:“怕是御膳房所有的小碗都被做了手腳,若不是發現問題在碗上,就算滴血一千次,一萬次,最終的結果也是不相容。”
蘇?說罷,隨手取了大殿側面一個插花的白玉瓶子。
“我想,籌劃這一切的人,應該想不到我會用花瓶來滴血認親,那就再試試,”
這次,小六子把那個花瓶檢查了好幾遍,又是聞氣味,又是用手抹了舔問道,確定沒問題了,才從壺裏倒了清水,嘗過水也沒問題,纔將準備好的東西放到了蘇?跟前。
蘇?抬起孩子的小手,看到手指間的兩個小紅點,頓時心疼不已,惡狠狠瞪了薛澤一眼。
“你若是保護不好孩子,就還給我!”
當着衆人的面,蘇?是一點面子都不給薛澤。
薛澤被當衆拂了面子,慍怒道:“朕並未因爲剛剛的兩次滴血認親就懷疑他的血脈!”
蘇?淡淡看了薛澤一眼:“沉默的也是幫兇。”
小六子忙道:“娘娘,話不是這麼說的......皇上也有想辦法的......”
蘇?剜了小六子一眼,小六子也不敢說話了。
雀妃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齒。
這蘇?,明明已經被貶爲庶人了,怎麼膽子還越來越大了?敢那樣跟皇帝說話,看着竟像惱怒的妻子斥責犯錯的丈夫,偏偏皇帝居然還......忍了。
人人都說蘇?失寵,這哪裏是失寵了?
這是寵到骨子裏了!
雀妃的酸意無人在意,只是驚訝於蘇?的大膽。
不少朝臣也在心中暗暗揣摩薛澤的心思。
之前還以爲蘇?失寵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啊......
那之前的摺子,是不是送錯了?往後的摺子,看來要更加謹慎纔行啊......
正想着,那頭又傳來蘇?的聲音:“你輕一點,算了,把針給我,我自己來!”
小六子把針遞給蘇?,蘇?幾次要戳下去,看着孩子淚眼婆娑的面容,都狠不下心去,最後破罐子破摔,把孩子塞回薛澤懷中。
“你來,以後孩子長大了,戳他三次手指的人算你。”
薛澤無奈:“朕會被孩子討厭的。”
蘇?涼涼道:“我知道,所以讓你來。”
薛澤也心疼孩子,殺伐果決的帝王,戳個手指愣是猶豫了半天才下手,最後在孩子的哭聲中,又擠了一滴血進去。
戳完手指,蘇?又迅速把孩子奪過去自己抱着,態度十分明顯??
壞人都讓薛澤來做,她做疼愛孩子的慈母。
薛澤無可奈何,等到他自己的時候,就爽快多了,不用別人,自己狠狠戳了一針。
水中的兩滴血迅速相融到一起,蘇?不着痕跡地鬆了口氣。
而薛澤也是一樣。
他剛剛被蘇?那幾眼瞪的,額頭上都有點出汗了。
“好了,這孩子的確是朕的血脈,擇日將孩子記入皇家玉牒,此子乃朕的長子,遭此一難,受了諸多委屈,日後再有人敢質疑他的血脈,就別怪朕不留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