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水都不會啊,以後生了孩子喂……”監製把手伸過來,楚清忙把紙巾遞給他,他抽了張紙巾擦着額頭上驚出的冷汗,忽然間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眼神。他一怔,看着自家老闆。後面責備的話就生生吞回了肚子裏。
楚清放好紙巾,回過頭有點抱歉的對韓澈說:“不好意思,你還要喝水嗎?”
“不用了。”韓澈深看了她一眼,到這步已經很滿足了,雖然心底深處本能的還是有些蠢蠢欲動。不過就到這裏吧,搞不好就真會像監製說得,爲她把命交待在這裏了。
緊趕慢趕,直到下午車隊纔到達南湖。
可是南湖的景象把大家嚇了一跳,看着景區幾乎是人山人海,導演和製片人都大叫失策。沒想到南湖的人氣忽然變得這麼高。
事到如今也沒轍了,大家把東西器具收拾了,先進了酒店休息。
等大家都安排好,製片主任才發現,老闆被他給漏掉了。韓澈是臨時要跟來的,所以事先沒有給他預定酒店。此時是十一黃金週,整個景區的酒店全都預定滿了。
爲了節省成本,大家也是幾個人擠一個房間。別說不能讓韓澈跟別人擠一個房間,就算能他也不敢這麼做。製片主任轉遍了景區也沒有給韓澈找到酒店,正束手無策。製片人就道:“清清啊,你家不是在這裏嗎?要不讓韓總住在你家?”
一開始他還不懂韓澈爲什麼要安排編劇住在他的房子裏,上午韓澈忽然要親自開車,又經歷喂水事件。要是他還看不出來是怎麼回事,那他就白長一個腦袋了。
果然。他提議完之後,他發現韓澈的臉上沒有任何的不滿還讚賞的瞟了他一眼。
他心裏頓時樂開了花。因爲覺得好稀奇。這年輕人魄力是沒得說啊,但跟着他打拼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看到他交過女朋友呢。沒想到忽然就對編劇動了心思。
他不由得重新審視楚清。仔細看,編劇長得又幹淨又清秀。她脾氣又好,又隨和又有耐心。是個百裏挑一的好姑娘。這麼一審視,他頓時覺得韓澈會喜歡楚清是意料之中的事。
楚清聽到他這個提議,卻有點爲難。韓澈剛幫了她的大忙,借住在她家當然沒問題,問題是跟他住的地方相比。她家簡直是簡陋過頭了。這麼熱的天,家裏的空調還是壞的呢。
她略帶歉意的說到:“住我家是沒問題,不過我家裏很簡陋,只怕會招待不周。”
製片人一聽有戲,立即幫韓澈拍板了:“不要緊不要緊,非常時期,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嘛。”
於是楚清就領着韓澈回家了。
當兩人被老媽堵在門口,老媽緊盯着韓澈,儼然一副丈母孃審視女婿的表情。她才反應過來貿然把一個陌生男人帶回家好像有點欠妥帖。
“咳,媽,這是我們公司的韓總,要在我們家借住幾天……”
宋淑嬌表情凝滯了一下。掩飾的笑了出來:“你們公司?哦,韓先生,你好……”
韓澈笑了一下:“阿姨好。”
人都帶進門了。雖然不太贊同,宋淑嬌還是客氣的將他領到了韓靖的房間:“這是楚清弟弟的房間。經常打掃的,很乾淨。你放心住着吧。有什麼需要跟楚清說就行了。把這裏當成家一樣……”
客套了幾句,宋淑嬌對楚清使了個眼色:“楚清,跟我去拿被子!”
一般老媽連名帶姓的稱呼她,就是生氣了。
楚清老老實實跟着她來到了房間,剛把門關上,就被老媽敲了一腦殼。
“哎呀……”
“你怎麼把一個陌生男人往家裏領,也不是事先打個招呼啊?”
楚清心虛的解釋,韓澈幫過她好幾次大忙了。再說,說不定他受不了苦,明天就走了也不一定。宋淑嬌白了她一眼,也就沒有再責備,轉而說到:“我看這年輕人也不錯,舉手投足禮貌又有教養,面相又生的端正……”
楚清打斷了她:“人家可有錢了,不是我們這種貧民百姓能肖想的。媽你別多想。”
宋淑嬌白了她一眼:“我剛纔還以爲你帶了個男朋友回來了呢,你上次不是說會帶個男朋友回來嗎?明天就是靈靈結婚的日子。男方安排了十六輛寶馬來接親。靈靈比你小,孩子都有了,哎,你連個男朋友都沒有……”
老媽跟四舅媽相愛相殺,一遇到四舅媽,老媽就不正常了。再說下去,搞不好老媽有可能慫恿她去倒追韓澈。她趕快轉移了話題,哄了老媽兩句,拿了被子過去給韓澈鋪牀。又幫他整理東西,一切收拾妥當,兩人才趕去酒店匯合喫飯。
喫完飯,劇組在景區相關負責人的協助下清理出了場地,加班加點的開工趕戲。
韓澈在片場,她也不敢公然在家玩。所以跟着他在片場待着。景區人太多了,片場被遊客們圍觀導致頻頻NG。韓澈又長得太搶眼了,被當成明星成了圍觀的對象。有幾次還碰到年輕女孩子大着膽子上來求合影。
韓澈板起了臉,話都沒撂一句讓楚清帶他回去休息了。
晚上老媽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豐盛的菜餚招待韓澈。
喫過飯,韓澈就回房休息了。
老媽在廚房熬明天要用的骨頭湯,楚清在洗碗。楚清笑着開玩笑:“媽,我還從來沒有看到我們BOSS這麼對人笑過,我發現他一看到你就笑容滿面,他會不會其實是看上老媽你了?”
老媽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胡說八道什麼?我這年紀都趕上做他媽了!”
楚清嚴肅道:“他有戀母情結也不一定……”
老媽就一湯勺敲在了她頭上:“還學會起戲弄你媽來了。”
楚清用手肘揉着頭說:“我很真誠啊,媽你是南湖第一美人,年紀雖然大點,但是風韻猶存……”
……
母女倆貧了幾句,老媽交代:“明天參加靈靈的婚禮,躲着點你四舅媽,逮着了肯定要在親戚面前奚落你!”
楚清表面服從,連連點頭。收拾妥當了,老媽就說:“去問問小韓要不要喫宵夜。”她雖然一開始不太贊同外人住在家裏,但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人都住進了,她自然要好好招待。
楚清說:“那我去問問。”她就來到了後面的閣樓,敲門問:“小韓,睡了嗎?”
韓澈打開門問:“你剛纔叫我什麼?”
楚清站在走廊上,她身後是一棵巨大的杏樹。韓澈今天才知道她送他的土特產裏爲什麼又是杏仁又是杏子醬,原來是她自家種的。
山裏風很大,黃燦燦的杏葉吹落如雨。葉子落進光源區,頓時被染上了燦爛的光芒,像一隻只翩翩的飛蝶。
楚清就這麼站在這紛揚的飛蝶中間,有點俏皮、有點心虛的望着他笑。
他記得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笑也是在南湖。她在錦原的時候,見了誰都一副得體的樣子。原來在家裏、在南湖這個她生長的地方,她纔會保留一點俏皮的孩子氣。
不知道是不是她身後的落葉追趕得太急切,這一刻,他的心情竟也染上了一絲熱切。
楚清心情好,才學着老媽叫了他一句小韓。韓澈身姿挺拔的站在門口。左手放在褲兜裏,右手隨意的搭在門上。他站在逆光中,眼睛又深邃又漂亮。
楚清有點不太敢跟他對視,她心想他是不是認爲她這個稱呼不夠尊重他,所以不高興了?她立即正色道:“其實我來是想問問你,要不要喫夜宵。”
韓澈正好睡不着,這時才知道楚清說得簡陋不是客套話,是真簡陋。空調壞了也沒修,熱得他想撓牆。他按照楚清的解決辦法,打開了窗戶。夜風吹進來確實是挺涼快的。但是蚊子蟲子也跟着全都飛了進來。他現在有點恨不得馬上回錦原。
若不是徐正卿橫插一腳,他還沒想過要馬上將她收歸已有。
他點頭:“喫吧……”就把
“你有沒有什麼比較想喫的?”
“隨便……”
“嗯,那你等等,好了我叫你。”
楚清轉身登登的下樓了。
他慢慢的走到走廊上,看着她飛快的下樓,穿過庭院,踩着清脆的落葉,跑進了前面的麪館。
他笑了一下,她可是他的囊中物。
過了半個小時,楚清又來叫他了。
她站在對面檐廊下,朝他招手。院子裏的光線很昏暗。他站在高處,兩人中間隔着紛揚的落葉。
他看着她,心情再次變得有些微妙。只覺得這意境美好極了,被蚊子叮咬忽然也沒有那麼難熬了。
他下樓,跟着楚清去前面飯廳。
麪館已經歇業,偌大的大廳現在都空置下來了,他們隨便找了張桌子。桌子上喫的擺的滿滿的,有冷麪、綠豆沙、米糕、煎餅……
宋淑嬌熱情的招呼他:“小韓,快坐下,準備的比較簡單,你將就下喫。”
韓澈衝她笑了一下:“辛苦阿姨了……”
“不要客氣……”
居然主動給她媽遞筷子,沒想到他也有懂禮貌的時候,看着好違和。
雖然心裏這麼想着,面上楚清對他還是很恭敬的。再怎麼說,他幫了她的大忙。她用公筷替他夾了一塊米糕:“你嚐嚐,我媽親自蒸的,也算是南湖特色小食了。”
韓澈嚐了一口,確實很美味。甜而不膩,濃郁的米香聞來就令人食指大動。
三人邊喫邊聊,劉叔推門進來了。
劉叔每天晚上都會過來找老媽去散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