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幾句之後,馬老闆正要說什麼,張亞的父親看了一眼張亞:“張亞,我和你馬叔叔還有一點事要商量,要不你們先迴避一下?”
張亞一聽撓撓頭,還要迴避?爸爸這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
他抬頭看了一眼馬夢琪,以目光發問,他們倆去哪兒合適?馬夢琪倒是款款站了起來,“叔叔既然有事,那我和張亞外出迴避一會吧。”
張亞急忙站了起來,向馬夢琪回應道:“走吧。”
出得門來,張亞問馬夢琪:“去哪兒?”
“帶我去昨天的湖邊,好不好?”馬夢琪委婉建議。
張亞自然是沒什麼意見,走到車跟前道:“上車吧。”
“那個湖,應該離這兒不遠,要不步行去吧。”馬夢琪再一次建議。
“好。”張亞從來對女士都禮讓三分,縱然面前這個女孩剛對自己做了很過份的事,可一旦提出點小小要求,他還是不忍心拒絕的。何況馬夢琪在今天晚上一直向他示好,並不想把事情鬧僵呢。
……
一路無話,湖雖不太遠,但像蝸牛一樣的緩緩步行,還是讓他們用了很長時間,纔到達目的地。
馬夢琪把包朝椅子上一扔,把高跟鞋脫下來,藉着湖邊的燈光,張亞看到有血從馬夢琪的襪子處滲出來。
家至湖邊,不算遠,但也有五、六裏路,馬夢琪腳着八寸的高跟鞋一路走來,不磨破纔怪。
但馬夢琪絕不是嬌弱之輩,磨破雙腳,居然咬緊牙關連吱都沒吱一聲,張亞覺得這種女人太讓人欽佩,但卻不容易讓人親近。
“你都傷成這樣了,怎麼不早說呢?”張亞急道。
“比起心痛,腳痛實在算不了什麼。”馬夢琪蹦出一句。
張亞想到她可能還在爲拍賣會的事耿耿於懷,所以用這種自虐的方式博取自己的同情,從而讓他從根本上原諒她。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還有必要生氣嗎?何況連父親都站在馬夢琪一邊,聲稱馬夢琪做的對。
現在的情況是,她的腳怎麼辦?他必須想到好辦法,能夠暫時讓她消除點疼痛纔是。
“馬夢琪,你待在這裏別動,我到那邊看看,給你買點止血藥和創可貼來。”張亞覺得馬夢琪的腳傷成這樣,自己理應負起責任。
“算了,我沒那麼嬌氣。”馬夢琪一邊說着,一邊把襪子脫了下來,襪子連着了創傷處,馬夢琪不由“噝”了一聲。
“你看,還嘴硬,都疼成這樣了。”張亞說完,不由分說地轉身,朝不遠處的藥店走去。
張亞一邊走,一邊想,如果現在換成劉可可傷成這樣,自己會不會心痛到不能自己?或者,自己早就會細心留意,絕不會讓劉可可穿着高跟鞋步行五、六裏路。馬夢琪能咬牙堅持,真是活脫脫一個女漢子。
好在藥店的位置並不太遠,不過十分鐘的時間,張亞進去買了藥棉、雲南白藥、創可貼,沿原路返回。
他不知道,馬夢琪所說的“腳痛比起心痛,算不了什麼”,不是指張亞,而是指自己。
拍賣會的險勝,並沒有讓她產生絲毫的得意,相反,看到張亞受傷的樣子,她只覺得自己太過份。
沒想到回家後,父親聽後,扼腕長嘆,對她說:“公司目前是運行不佳,但維持幾年絕無問題,再說縱然公司有一天垮了,依我們的積蓄,也能讓你衣食無憂一輩子。讓你和張亞共事,是我和他爸的意思,目的是想撮合你們,給你們提供單獨相處的機會。哪裏想到,你救父心切,偏偏瞞天過海,連我都沒告訴,就把金山銀水鑽石生態區的地給拍下來了。孩子,你一個女孩家,重要的不是事業,而是嫁人,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總是從公司角度、爸爸角度考慮問題,要從自身角度,明白乾的好不如嫁的好的道理。”
馬夢琪本來是深懷內疚,聽父親這樣一說,不禁淚水漣漣。她想起這段時間以來和張亞的相處,張亞的陽光、明朗、不玩心計的性格,還有體貼入微的心,俊朗的外型,難道自己沒有一點的動心?
她有。但是,沒聽到父親這番話之前,她自己並沒有意識到。
這麼多年,從上中學開始,有多少男孩和男士被她的高冷嚇退,她的心裏又何曾住過一個人,她在商業上有天賦,在感情上卻是白癡。
終身大事她總覺得爲時過早,可是回頭看看她的女同學,不都在近幾年悉數嫁人?唯獨自己到目前還孑然一身,空有校花美譽。
父親當然也不希望她放棄這個機會,於是帶着她到張家登門道歉。道歉是假,再度撮合纔是真。所不同的是,馬夢琪對此行清清楚楚,張亞卻是還矇在鼓裏。
……
馬夢琪正在想着,如何才能和張亞打開戀愛局面,有人影一晃,她以爲是張亞來到,忙欣喜地回頭,結果卻是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對方愣了一下,然後果斷地拿了她的包,迅速逃跑。
馬夢琪如夢初醒,光着腳站到地上,指着小賊逃跑的方向,大聲喊道:“有人搶包了,快抓住他。”
這時,走到近前的張亞剛好與慌里慌張逃跑的小賊擦肩而過,聽到馬夢琪呼喊,張亞跆拳道黃帶的水平立馬派上了用場。張亞跆拳道的級別很高,但他從不顯山露水,或者說,也從來沒有遇到讓他露一手的機會。
這次的機會終於來了,只見他身手敏捷的轉身,幾步追上小賊,飛起一腳,小賊當即趴下了,身手之漂亮,讓馬夢琪歎爲觀止,心裏不禁對張亞又喜歡了幾分。
張亞懶得看小賊面目,只彎腰揀起包,把包遞給馬夢琪:“以後小心點,不是每一次都這麼幸運。”
馬夢琪心懷感激地點點頭。張亞把買來的藥遞給她,說道:“趕緊抹上吧,你真堅強。”
“我也想柔順嬌弱,可是不會。”馬夢琪苦笑。
“你一千金大小姐,非讓自己活成金剛王?”張亞開了句玩笑。
“碰不上金剛王一樣的男士,只好先這樣存活了。”馬夢琪難得的,平生第一次調皮地笑了一下,藥棉敷到痛處,她不禁“哎喲”出聲,似乎想以此證明,嬌弱,她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