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佳陪着劉可可剛到家不久,蔣雯便到了。孩子們還沒放學,蔣雯問發生了什麼事,這麼十萬火急的把自己召喚來?
“冷莫風被抓進去了。”未及劉可可開口,樂佳先開口說道。
蔣雯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劉可可,又看了看樂佳:“抓進去了?犯什麼事了?最近不是挺好嗎?”
樂佳這才意識到,自始至終,她都是在起安慰作用,只知道冷莫風突然被抓,希望劉可可不要難過傷心,到底冷莫風事出何因被抓,她倒是連問都沒問。可能在她的潛意識裏,這種小混混被抓也沒什麼了不起,反正大事不犯小事不斷。
沒想到劉可可回答:“他可能被牽扯進了人命案。”
此話一出,樂佳和蔣雯頓時都吸了一口冷氣,異口同聲道:“你說什麼?”
“我也只是懷疑而已,刀疤臉的被殺案可能與他有關。”
“可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在這起事件中露面呀?”蔣雯說出了困惑。
“沒露面不等於沒參與,說不定是他教唆刀疤臉到嚴加苟的店裏鬧事的。”
“可能嗎?”樂佳回過神來問道。
“怎麼會不可能呢,那天晚上,他剛剛因爲嚴加苟找我加班,認定我和嚴加苟的關係不正常,和我吵了架,還打了我,我堅決地要和他徹底分手,他卻突然入了獄,我現在可真是進退兩難。”劉可可嘆道。
“那你怎麼辦?”蔣雯聽的唏噓,不免關心道。
“我還能怎麼辦,只能是走一步說一步了,在這個時候離開他,僅憑外界的眼光和議論也會讓我受不了的,我可不願背上背信棄義水性揚花的名聲。”
“所以,你要等他回來?讓你們站在公平的角逐臺上時,能夠平等的談話時,再解決掉你們之間的恩怨?可是,劉可可,如果他判個幾個月,一年或者兩年都好說,可是,要是他十年八年不回來,你也要等他並把他的孩子撫養長大嗎?”
蔣雯馬上想到了這些遺留問題,這些都是棘手的,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此時此刻,蔣雯要比劉可可清醒。
“蔣雯,可可心裏本來就難受,你就不要這樣問了。”樂佳輕輕扯了扯蔣雯的衣服,示意她問的時候不要這麼咄咄逼人。
可是蔣雯是個一旦話匣子打開,不說完便絕不會罷休的人,樂佳的示意對她全無用處,她終於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句:“他值得你等嗎?”
“他的確不值得我等,可是,如果我現在趁他有難的時候,拍拍兩手走人了,留下爛攤子不管不問,我良心上說不過去,我說服不了我自己。”劉可可說出了心聲。
“恐怕的是,你操半天心,最後別人未必懂得感激。一個12歲的男孩,你要照顧他到什麼時候呢?”這時的蔣雯真是爲劉可可充滿了憂慮,她比樂佳更瞭解,冷莫風對劉可可到底是一種什麼樣子。
樂佳所知的,不過是劉可可千不該萬不該找這樣一個江湖混混,卻不知這個江湖混混對劉可可的態度從來都是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樂佳永遠像個知心姐姐,總能給人以寬慰,但是有些難以啓齒的話題,劉可可找的傾訴對象永遠是蔣雯,當然,這也與她們倆年齡相當,又是近距離的同事有關係。
一個12歲的男孩,蔣雯這樣說的時候,劉可可突然陷入了回憶,12歲,她當年照顧過幾天的男孩,也是12歲吧?那麼聰慧懂事彬彬有禮,只是不知道,多少年之後,當年那個叫張亞的男孩到了哪裏?現在是什麼樣子?
對了,他當年和自己告別時,還說一定會回來找她這個姑姑的,這麼多年過去,卻是杳無音訊,看來小孩子的話是當不得真的。
如今,她同樣面臨着另一個12歲的男孩子,縱然她也如當初照顧張亞那樣照顧他,可是他也會如張亞一樣在離開的時候,對自己充滿感激嗎?劉可可越往下想,越不敢想了,這個孩子的確不同於張亞,他的眼神永遠對自己充滿敵視!
……
門口響起了鑰匙在鎖孔裏轉動的聲音,孩子們回來了。肖明軒一進來,看到樂佳和蔣雯在,興奮地跑過來,高興地叫着:“阿姨好。”而冷一然,冷冷地瞟過一眼,一聲不吭地回自己房間去了。
直到現在,他還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又出事了,從此之後,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相見。
劉可可的心“咯噔”一下,她得想好怎麼告訴冷一然這個消息。
劉可可之所以最終決定回到冷莫風家裏,幫他照顧冷一然,不僅是自己不想在冷莫風有難時背信棄義這個原因,另有一個主要的原因,是因爲她想起了當年的自己,她不想看到這種事情再一次上演。
無比熟悉的父親突然不在身邊,是一生都無法彌補的傷痛。
再說,父親當年在獄中,也多虧了冷莫風的照顧。當年,父親被抓走,她就像突然被人抽了筋似的。
所有的一切都凌亂了,包括自己的人生,倘若父親一直在自己身邊,自己會是一幅什麼樣子?雖然不富裕,但有一個真正疼自己的人在,也是甘之如飴吧。
……
“砰”隨着一聲關門的聲音,室內所有的人一下子靜了下來,劉可可皺了皺眉頭,靜悄悄地說:“你們等我一會兒。”
該面對的還得面對,劉可可走到冷一然的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門內卻是沒有動靜。
她又敲了一下,冷一然走過來開了門,冷冷地問:“什麼事?”
劉可可在這種冷冷的氣氛中,一時僵住,做了個深呼吸才說道:“我想和你談一談。”
冷一然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說:“我們有什麼好談的。”說完,轉身,把劉可可留在門外,好在,他並沒有關門。
劉可可走進來,站在冷一然身邊,面對依然冷冷的冷一然,直截了當地說道:“你爸爸出事了。”
冷一然從椅子上一下子彈跳起來:“出什麼事了?”
劉可可說:“他被抓進去了。”
冷一然表情大變,瞬間紅了眼圈:“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中午。”
“他犯了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
冷一然重新栽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痛哭出聲,他一時間接受不了這種母親遠走他鄉,父親又入獄的打擊。
劉可可很理解冷一然地心情,勸慰道:“以後,就讓我們三個在一起過吧,我不會拋下你不管的。”
劉可可從內心深處相信,如果她現在承擔起照顧的責任,勢必會讓冷一然感激不盡。
因爲他畢竟是個孩子。
然而,她錯了。
冷一然聽到這話後,又一次從椅子上彈跳起來,怒目而視之間,指着門口,對着劉可可發出了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