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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痛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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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子高想起那人,突然心中劇痛傳來,三個多月了,他原本一直麻木,但現在突然有了痛的感覺。

  痛,痛到空氣都是利刃,要將自己寸寸割裂一般。

  他策馬狂奔到他的墓前,第一次扶碑大哭,哭得聲嘶力竭:“蒨兒!你太自私了,你爲什麼要留下我一個人,你爲什麼不帶我一起走??你說過要陪我一生一世的,爲什麼卻要丟下我?現如今你就一個人躺在那裏,爲什麼你不要我去陪着你?!我求你,求你讓我跟你走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可是,回應他的,再沒有那人溫暖的懷抱和笑容,有的依然只是這冰冷的墓碑!!

  他策馬狂奔,他的侍衛們跟不上他,所以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裏。終於,在傍晚時分,找到這墓碑處,他們看去,有一個人正蜷縮在墓前,旁邊站着他的絕地,而他在地上睡去了。

  趙大虎等人心中唏噓,還是輕手輕腳地將他抱起來,好在他們還帶了車輦,將他放在車中,送回了府中。

  韓子高昏昏沉沉,半夜卻又開始發燒,迷迷糊糊中只叫:“蒨兒!”

  黑暗之中,彷彿那人正溫柔愛戀地看着自己笑:“阿蠻!”

  他的笑容,始終是寒夜中最最明亮的光彩。他的懷抱,始終是冷風中最最溫暖的港灣!

  陳超、趙大虎等心中劇痛,卻也悉心照料。用溼佈置於他的額頭,餵了他幾次藥,折騰了三天三夜,燒才退去,他終於睜開了雙眸。

  陳超、趙大虎等皆跪下泣道:“大將軍!求大將軍保重身體,爲了皇帝,振作起來!”

  韓子高癡癡傻傻地看着他們,良久終於擺手讓衆人站立起來。

  他勉強起來,喝了點稀粥。

  想起黑暗中彷彿見到了那人,一顆心還是痛如刀割。但突然更加不想醒來。醒來了。那個人再也看不見,似乎只有在那黑暗之中,才能看見他。

  ~~

  轉眼中秋節到了,陳頊來了。陳超不敢攔着他。將他帶了進來。

  韓子高抬眼看是他。冷聲喝斥道:“陳頊!本將軍不歡迎你來,你走吧!”

  陳頊陪笑道:“高弟弟,那劉師知之事與爲兄無關。讓高弟弟你帶兵移居新安寺更與爲兄無關哪。哎。高弟弟!高弟弟!……”

  卻原來韓子高站立起身,一把拉住了他,雙手使力,直接將他推扔了出去。

  韓子高使力又推又扔時,陳頊不敢反抗,韓子高力氣又大,幾下就被他半推半扔了出去。

  韓子高已經是新的主人,陳超等早就視他爲主人,他們也都瞭解他,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地對陳頊發這麼大的火,也都不管。

  陳頊現在已經帶兵士佔據了尚書省,那是王公大臣議事的地方,幾乎可以一手遮天了。

  他的確想要篡權,做九五之尊的皇帝,誰人不想?

  除此之外,只有篡了權,他就可以象當年他皇兄一樣,和韓子高住在宮裏,現在韓子高應該知道了,沒有了皇兄的庇護,他就一直被當今的皇帝和太皇太後趕來趕去!

  而自己做了皇帝,一樣可以象皇兄那樣庇護他,自己做了皇帝,也不再需要太皇太後的庇護了,一樣可以態度強硬地保護心愛的高弟弟,只要他肯接受自己。

  爲了他,自己可以留着宗兒,讓他去某個地方逍遙自在地做他的王就可以了。

  但他沒辦法給韓子高解釋這些,在他的心裏,這都是高弟弟不理解他,以爲他要除去高弟弟而故意地挑撥他和皇帝關係,但有朝一日,高弟弟,你一定會明白我的心的。

  現在韓子高把他趕了出來,陳頊沒有辦法,只好先回家了。雖然對待韓子高的事情上他除了死纏爛打沒有別的辦法,但對待其他的爭權奪利的事情,他可有的是陰謀詭計,更何況他還有個老奸巨滑的謀士毛喜。

  他接着下旨將茂兒調了回來,也就是沈妙容的親生兒子,那孩子不大,只有15歲,但他有軍權,這就是他陳頊奪位的心腹大患。

  他還假惺惺地跟沈妙容說是不忍心她們母子分離,沈妙容不僅看不到事情的危害,還對他心存感激。

  陳蒨調走茂兒她本來就心存不滿,她只有母性沒有機心,在坐上了太後這位置都沒有皇上管着了還一概不理政事,實在是應了那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下陳頊幾乎掃清了篡位的一切障礙。

  不,還有到仲舉,還有軍權最大的韓子高---他心愛的高弟弟,若是高弟弟造反,他可以帶動華皎,章昭達、駱牙、蕭摩訶、程靈冼等;而且,茂兒回來就去拜會了韓子高,也是他最最愛戀之人,這都是他不得不防的事!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韓子高手裏有先皇密旨,他只打出清君側的名義,連跟着他討周迪的吳明徹之類的也會先考慮先皇密旨,畢竟,他們都是陳蒨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但韓子高若是想清理陳頊,爲什麼遲遲不動手,遲遲不打出那密旨,爲什麼會任宗兒亂作呢?

  原因很多,但最重要的無怪乎三點:

  第一點,他不想讓他和他心愛的男人陳蒨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再陷入混亂的戰爭之中,讓老百姓跟着受苦。

  第二點,宗兒自做了皇帝,無論是因爲軟弱還是因爲憤恨,將自己算作是趕出朝堂,又漠視他的先生被殺而無動於衷,一味地信任或者說是懼怕陳頊,他輕易地違背自己的誓言,忠奸不分,睚眥必報,都說明了宗兒不是一個賢明的或者說不適合在這亂世中做一個好的君主。

  第三點,也是最最重要的也是致命的一點:他真的不想活下去。

  陳蒨走了,帶走了他的心,他的靈魂和他所有的感情,甚至於帶走了他的所有的雄心壯志,他如同一個行屍走肉般的活着,每日不停地問自己是否需要現在離去,去找他?他在哪裏?若是走的太晚,會不會再也找不到他?

  他要江山有何用?他早已嘗過那滋味,而這江山沒有了那人和他分享,再也不能激起他的鬥志。

  他之所以還沒有立刻自殺,還是猶豫自己曾經答應過陳蒨盡力去試,試着保護宗兒,而且,宗兒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也是他唯一的兒子,就這麼扔下他,他還是多多少少於心不忍。

  他連試都沒試呢。

  他就這麼猶豫着,但是這種凌遲般的痛,完全沒有靈魂的日子,真的不是他能忍受的。他和陳蒨的愛太過於深沉,以至於毀了兩個人,也毀了他們的兒子宗兒。

  韓子高就如同折了翼的雄鷹,再也不能翱翔於天空,最最重要的是,他壓根兒不想再飛。

  韓子高移居了新安寺附近,他不是每日都能回府了,離家遠了些。

  新安寺附近有很多的寺廟。

  他幾乎每日都去寺廟許願,許願自己能見到那個人,能很快就見到,和他生生世世再不離分,問那些沉默的大佛,問那些寺裏的僧人們,人死後去向何處?

  到哪裏才能找到過去的戀人?

  一口氣不來,將何處安身立命??

  他真的度日如年,這種刀割般的日子,時時刻刻都是痛,走到每一處,都再也沒有他的男人。

  沒有他狂妄霸道的眉眼,沒有他玉樹臨風的身影,也沒有他含情脈脈的目光,也再沒有他溫暖的懷抱,熱情的親吻。

  韓子高時常自己策馬到空曠處,大叫---蒨兒!

  他曾經這麼大叫過,發泄過,在那逃後的日子裏,但那時他還有一線希望,現在他真的沒有了,他應該去他的墓裏去找他。

  他就躺在那兒啊,孤零零的一個人,那就是他的去處,爲什麼自己竟然沒有去?

  自己究竟打算讓他等多久??

  也許他後悔了呢,他後悔不該讓自己活下去。

  陳蒨!你不是一向霸道嗎?你不是一向都強調我是你一個人的嗎?那麼,你爲什麼沒有殺了我?帶我走?

  你爲什麼不象當初我遇見你時說:“跟我走!”若是那日你這麼說,我依然會跟你走。哪怕前面是地獄之火,只要和你一起,又有何妨?

  他終究在新安寺也沒有消停多久,10月份,先是到仲舉竟然找來了,他還帶來了華皎的信,他親自給華皎和駱牙等寫信,將這廟堂之事告知。二人自從知道陳蒨去世就一直心情鬱郁。

  駱牙自從知道陳蒨去世突然也心灰意冷,請辭回家,不想再領兵了,不過,宗兒倒未準奏,他還領兵做太守,但是,據說最近一直生病。

  而華皎憤恨陳頊有篡權之心,信裏要韓子高和他一起起兵,除去陳頊。

  韓子高看了來信,只給到仲舉說自己無心起兵,要華皎也暫時按兵不動,儘管到仲舉說破了嘴皮,只說不是針對皇上,是爲皇上除去這要篡位之人,韓子高還是不肯。

  到仲舉不能常來,就常常派兒子到鬱來。

  除此之外,那陳頊竟然也找來了。他還是相思所致,苦苦地哀求韓子高原諒他,只要能和他見面,哪怕什麼也不做就好。

  他不原諒他,他就不走,在外面一直站着說,也不怕被人看到,聽見。

  韓子高覺得他越來越象陳薇兒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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