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肉”邪夜的目光緊緊停留地上的肉,他試着伸手去撿。
我一腳踢開那塊粘滿灰塵的肉,抓着他的肩膀晃了起來,“邪夜!邪夜!我是幽冥啊!邪夜,你看看我!”
他目光悽楚地落在那塊肉上,幽幽道:“我餓”
心頭似被什麼重重刺了一下,我愣愣地鬆開了他,頹然地坐在一旁,喃喃道:“邪夜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你不認得我了”
他嘿嘿傻笑着爬向那塊肉,眼見就要拿起塞進嘴裏,我趕緊一把抽飛了他手裏的肉。
“邪夜乖,這裏有喫的!”我撩起袖子,將白花花的手臂放在他的面前。
吸血鬼不是可以通過一滴血去瞭解一個人的過去嗎?這樣的話,邪夜一定能記起我!
“雨九!你做什麼!你不要命了嗎?”暖年瑾猛地出現拉住我的手道,“你身體還沒恢復,如果失血過多出事怎麼辦!如果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放開!”我冷冷看了他一眼,猛地甩開他的手。
“邪夜?要嗎?”我再一次將手腕伸到他的面前,他歪着腦袋想了想,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手腕上一痛,血液緩緩地順着血脈流出。
“呸!好苦!”邪夜嫌棄地將我的手甩開,悶悶地坐在地上,“我要喫肉!我餓!”
怎麼會這樣?難道只是一個長得相像的人?
“主人,你的手流血了!”尼庫塔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邊,他指尖閃過一絲藍光,手腕上兩個淌血的小孔瞬間癒合了,我輕輕道了聲謝謝,目光又落到了邪夜身上。
能夠證明他是不是邪夜的只有一個辦法,我一把抓住他的後領,用力一撕,一朵金邊黑蓮妖異地在他背上盛開着。
是他!是邪夜!
“喂喂喂!你們幹嘛啊!打傷了我的奴隸,賠錢!”一條人魚身後跟着一堆魚人朝我們靠來,我冷冷瞥了他,一手指着邪夜道:“這個男人也是你的奴隸?”
“是又怎麼樣!”
“你在哪裏找到的?”
邪夜應該在海皇宮纔對,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奴隸市場。
“要你管!要死要死要死!”人魚突然大吼大叫起來,暖年瑾不知何時一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暖年瑾冷冷道:“認真回答她的問題,否則我讓你下一刻就死!”
“我說!我說!我是在那邊林子裏找到他的,當時他已經昏迷了,我見他長得不錯,就帶了回來,沒想到是傻的”
“傻了?”
我蹲下身檢查起邪夜的身體,原本被打碎的膝蓋竟然已經長好,而身體也沒有任何問題,怎麼就突然傻了?
是他自己從海皇那逃出來的,還是有人救他?
他爲什麼會在珊瑚林?好亂!
“我要他,多少錢,你開個價!”
“一一個金貝殼!”
“一個髒兮兮的傻子你也敢開價要一個金貝殼,你信不信我把你串在叉子上烤了你!”尼庫莎雙手叉着腰道,好吧準確的說不是要是魚肚子
人魚老闆立刻改口道:“我我說錯了,是是銀銀貝殼!”
暖年瑾放開他,指尖一彈,一抹銀色落入他的手中。
我拉起邪夜的手道:“冥兒帶你去喫肉肉好不好?”
“肉肉!要!”邪夜猛地撲過來抱住我,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我卻哭了這一年發生了太多,暗魂死了,邪夜卻傻了,來到暗夜之後所有待我好的人都去了
只留下我自己了嗎?即使我奪回暗夜又如何?一切似乎都沒有任何意義了但我若不做,我還有什麼理由活下去?
“我知道這裏有一家客棧,肉很不錯的,主人我們去那裏好嗎?”尼庫塔柔聲道。
我下意識地點點頭,拉着邪夜的手朝那邊走去。
“哪來的奴隸啊,滾滾滾!”店小二攔住尼庫塔道。
說實話,我們這一行人除了我和暖年瑾還算得上是衣衫整齊,其餘人穿得都破破爛爛髒兮兮的,尤其是邪夜,連原來俊俏的容貌都看不清了,否則即使是傻子,應該也會被人買走吧。
尼庫莎正欲發飆,小二卻瞪着雙眼,驚呆了,理由很簡單,尼庫塔揚了揚手中十片金葉子。
小二扇了自己一個巴掌道:“小的眼拙,呵呵,各位客官請進,需要來點什麼?”
“肉肉!血!”邪夜急道,哪裏還有那月下薔薇的溫柔模樣。
尼庫塔點點頭道,“就按照他說的來盤肉,再來杯血。”
小二鄙夷地看了我們一眼,理由很簡單,那麼多人就點兩樣東西。
“等等,把你們這裏好喫的都拿一些上上來吧!”我叫住小二道。
“好嘞!”小二眉開眼笑地下去了。
轉眼工夫一桌子海鮮,鮮肉,唯一的共同點都是生的。
邪夜毫不客氣地抓起一塊肉往嘴裏塞,又喝了一大口血,“好喫!”
而其餘人都沒有動,“你們都喫啊!不要lang費了!”
“主人,你沒動,我們”
“你們喫就好,這是命令!”不管是在暗夜,還是在滄海,奴隸的處境都是一樣,好言相勸完全不管用,也不知道灰他們怎麼樣了。
尼庫塔臉上一喜道:“這麼說主人是答應收留我們了?”
我看了一眼尼庫莎,雖然不太樂意,但依舊微微點了點頭。
“你不喫嗎?很好喫的!這個給你喝!”邪夜突然將半杯血推到我的面前。
那些過往歷歷在目,胃中又開始絞痛。
“喝嘛!很好喝的!”他將杯子塞進我的手裏,眼中滿滿的期待。
我不忍拒絕他,顫抖地將杯子靠近脣邊,那腥味擊起強烈的嘔吐欲,暗魂走後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不斷刺激着我。
似有什麼順着食道要衝出來,我趕緊放下杯子跑到一邊乾嘔起來,除了眼淚什麼都沒有。
呵呵爲什麼,爲什麼我還活着魂
“雨九”
“別過來!我沒事!”我制止向我走來的暖年瑾,卻沒有制止另一個人。
邪夜走到我身後輕輕拍着我的背道:“冥兒,乖,冥兒不哭,我會保護冥兒的!”
身上所有的力氣突然被抽光了,身子一軟落在邪夜的懷裏,他不斷輕拂着我的背,我測靠在他的胸膛,卻看到暖年瑾那扭曲的面容,那玉牙狠狠咬着紅脣,都滲下了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