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邪夜之間只有咫尺距離,只是透過他的臉龐,我好像看到了另一個男人。
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摸向他的臉頰,觸碰着那美輪美奐不真實的面容。
“魂”
他的眼中劃過一絲痛楚,隨即微笑着蹭着我的掌心,“能再見到你真好!死了也值”
我趕緊捂住他的嘴,心底的那抹痛一再提醒我,這不是暗魂,這是邪夜。
我嘆了口氣,放下了手,喃喃道:“對不起。”
邪夜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他笑道:“傻瓜,我早就說過你可以把我當成他。”
一絲苦笑爬上嘴角,我搖了搖頭,“你是你,他是他。我們先出去吧!”
那比我胳膊還粗的鐵鏈,在我手中就像是豆腐一樣被我捏得粉碎。
失去了鐵鏈的牽制,邪夜身子一軟,向下滑落,我心中一緊,趕緊扶住他,“你沒事吧!”
他微笑着搖搖頭,身子輕輕依偎着我,依稀能感受他身上傳來的顫抖。
“那走吧!”
“我我走不了了,可能是在水牢裏呆了太久了”他有些爲難地看着我。
這能難倒身爲女漢子的我嗎?
背脊一彎,稍一用力,邪夜整個身子落在了我的背上,一腳踹開鐵門,“噹啷”一聲似響着整個牢底。
“你不該這麼做的其實我呆在這裏也沒什麼不好”他趴在我的肩頭,幽幽道,長長的青絲落在我的胸前。
我眉頭微皺,“閉嘴!”
的確我不該這麼做,邪夜爲什麼會在滄海,難道是含冰做的?
我救了邪夜,弱女子身份自會攻破,而含冰也很有可能猜到我的真實身份,不然誰會喫飽飯救水牢裏的犯人?
這麼一來,第一個連累的人就是飲雪,但是看着邪夜的樣子,我不能不救,論交情我和他是朋友,論關係他是暗魂的親兄弟,於情於理我都要救。
更何況我有太多的疑問,爲什麼暗魂會被邪流斯抓住,爲什麼他會恢復記憶,而這一切發生的時候,邪夜又在哪裏,爲什麼不救他!
我揹着邪夜,將流光運轉到最大,皇宮的確是最複雜的地方,而皇宮的地牢肯定是守衛衆多,但奇怪的是牢門觸地的巨響響起到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出現。
一切都透着詭異,好似一個深如黑洞的陷阱擺在我面前,可我又不得不跳。
“你放下我吧,帶着我,你逃不掉的。”邪夜的身上傳來陣陣暖意,而我的心卻越來越涼,處境太糟糕了。
一句話也沒說,揹着邪夜在水牢裏“噠噠噠”地跑過。
靠!哪個混蛋設計的地牢,難怪沒看守,比迷宮還迷宮啊!出口到底在哪裏!
白影一閃,一尾銀色擋住了我的去路。
“你不僅背叛了我,還背叛我兩次!”
“飲雪?我”
這番誤會該如何解釋,好想求他幫忙,可卻始終開不了口,看他一點都不驚訝的模樣,難道他知道邪夜在這裏?
“跟我走!”冰冷的眸不帶一絲情感,他冷冷地回頭,向深處遊去,我揹着邪夜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冥兒,你怎麼和他扯上了關係?”
“你認識他?”
“滄海的二皇子,我怎會不認識。我不喜歡他”
邪夜的回答讓我一愣,不喜歡,是什麼意思?難道邪夜是飲雪抓回來的?
好亂!怎麼那麼亂!
這太考驗智商情商逆商了,我真要傷了,內傷
前方一團亮光很是刺眼,但心中卻充滿喜悅,因爲出口在即了。
跟着飲雪,一路上竟沒有遇到一個人,這也太神奇了!
轉眼就出了皇宮,飲雪右手食指指向前方,“出了這裏你們應該暫時安全了,餘下的路你們自己走吧!”
他轉身欲走,我急道:“飲雪!”
他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只是冷冷道:“你讓我很失望,我不想再見到你!”
深吸一口氣,默默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我也轉身向遠處奔去,避過熱鬧的街道,到了一處荒舊的破廟,將邪夜輕輕地放在乾草堆上。
一絲流光注入他的身體,他卻始終微笑地看着我,似乎什麼都不在意。
經脈具斷,流光盡毀。
“怎麼會這樣?”我錯愕地看向他,摸向他的雙腿,膝蓋竟然被人生生打碎了
可以說此刻的邪夜,不!以後的邪夜都是一個廢人。
“傻冥兒哭什麼!”他輕輕地撫摸着我的臉龐。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眼淚已經爬滿了臉龐,我撲進他的懷裏,嚎啕大哭起來,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痛,所有的難過一同宣泄出來。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舒服了!我知道你心裏難過,都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如今我成了廢人,都是咎由自取”
他輕拍着我的背,淡淡的薔薇香。
未來的路該怎麼走,我還要不要替暗魂報仇?我還要不要回到滄海,好亂,真地好亂。
不知淚流了多久,終有哭累的時候,我緩緩從邪夜的懷裏坐起,輕聲問道:“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
一聲輕嘆,邪夜緩緩道來。
概括成一句話就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就如他自己說的一切都是他的錯。
能救暗魂的時候,他沒救,卻偏偏選在最不該的時候和邪流斯鬧翻,最終卻落得這般下場。
“那你爲什麼會出現在滄海的水牢中?”
他微笑着搖了搖頭,蒼白的似紙一般。
“邪流斯說念在我是他義子的情分上饒我一命,隨即廢了我,而含冰說我知道的太多,就把我關在這裏。”
聽到不是飲雪把他關在水牢,不自覺地鬆了口氣,“那那你爲什麼討厭飲雪,如果不是他,我真的死了。”
一說到這個名字,溫柔的邪夜臉上竟閃過一絲慍怒,“不知道,我就是看他不順眼!”
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轉移話題,“你在這裏等我,我去找點喫的。”
他微笑着點點頭,那熟悉的容貌,每見一次就像一根針紮在心頭。
半個小時不到,我自嘲地看着手中的烤魚,沒想到轉行做小偷還挺有天賦。
“夜,我回來了”
破舊的廟宇中站在一個人,不!準確的說是一條魚!
而邪夜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