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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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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輪到紀綰沅,“?”

別以爲她沒有瞧見溫父暗中給他使眼神,讓溫祈硯給她夾菜的小動作。

仔細想想就清楚了,無非就是爲了哄她,趁虛而入拉近她和他之間的關係,讓她對溫祈硯死心塌地。

哼,當她是條狗嗎?

丟塊小骨頭就眼巴巴跟着溫祈硯去了,甚至還要出賣紀家?

話是這麼說,話本裏的她很是愚蠢,的確就是被眼前狗男人給的“小恩小惠”迷昏了眼,否則也不可能無形當中被他利用,導致家傾頹覆滅。

眼下得知一切,她無時不在忐忑提防。

只是他這般不情願給她夾菜,既然都用一塊她討厭的茄子應付了溫父,怎麼還要夾?

或許,他是自己動心思了,藉着溫父讓他夾菜的開頭,繼續給她“賣好”。

清蒸鱸魚固然不錯,眼下她懷有身孕,也不怎麼想喫,聞着味道便覺得腥,饒是如此,紀綰沅還是喫了。

她也在人前配合着溫家人演戲。

甚至對着溫祈硯笑眯眯,甜滋滋來了一句,“多謝夫君!我很喜歡。”

他不是厭惡她麼?

碰她都不看她的臉,還要背過身去,那麼用力欺負人,眼下叫他一句,看他心不心梗。

果然,此稱呼一出,男人面無表情的神色出現了輕微的變化和怔蹙。

縱然細微,紀綰沅還是留意到了。

他不僅僅是怔頓,就連執握銀筷的手都頓了一下,眼睫微動。

“……”

想來是極厭惡的,畢竟溫祈硯的額頭都皺了。

見成功噁心到了他,心中頓覺得暢快,抿笑低下頭,爲得是藏好她臉上的笑意,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可落到旁人以及溫祈硯眼中,這躲躲藏藏的竊喜樣子分明更像是小婦人家的羞赧。

溫父和溫母都被她忽如其來的改口稱呼,甜蜜竊喜模樣,以及溫祈硯厭惡的反應,給聽的瞧的不知道說什麼爲好了。

蔣姨母跳出來道,“小夫妻兩人的感情真是好,日後孩子降生,家中就越發熱鬧了。”

溫父最先回神,應着連連說是。

紀綰沅低頭喫着鱸魚肉,脣邊掛着淡淡的笑。

旁邊男人表面看着反感淡漠,不曾接話言語,可他的餘光一直落到她蘊含笑意的臉上。

“……”

入夜裏,兩人依舊是不同宿。

紀綰沅由着小丫鬟梳洗過後,躺入寬大柔軟的牀榻當中,她抱着軟枕翻來覆去的滾,想着終於能夠睡一個好覺了!

只可惜明日要早起。

早起便早起吧,她的身子骨的確應該好生鍛鍊了。

不僅僅是爲了敷衍溫家人,做做乖順的樣子。

更主要的是她從前過得太恣意,身子骨的確很虛,太醫分明都說了她的胎象穩固,生產之時,又怎麼突然難產?

她一定要把身子骨養好,絕不能出任何意外。

不能死!

除此之外,還有家中的事情,便是不能說出來,也要給父親和母親提個醒,至於怎麼提醒……

她還沒想好。

因爲往日裏她就是喫喝玩樂,然後又追着溫祈硯跑。

用她孃的話來說,沒個姑孃家的正形,而她自己也承認,日常也的確是瘋瘋玩玩沒有遠見。

恐怕直接說出來,她爹會不相信她所說的話。

最主要的是,萬一打草驚蛇,被溫家人,還有聖上察覺了,這可怎麼辦?

眼下,還是要有一些實質的“證據”或者是跡象,能夠表明她話本裏面所得知的事情都不是泡影,父親纔會相信她的夢不是夢,認真對待後來發生的事情。

否則……父親必然不會相信的。

只覺得她又是在胡鬧了。

思及此,紀綰沅仔細回想,那個話本裏面有沒有什麼事情能夠爲她所用,在回門之時,說與她爹孃聽?

絞盡腦汁想了想,似乎沒有。

那話本子走馬觀花,就像是快速告知了一件事情,根本沒有詳述的細則。

就算是把後來發生的事情告訴她爹,說她會難產,說紀家會覆滅,林家的又嫁給溫祈硯,兩人和和美美攜手白頭?而她留下的兒子備受冷落早夭了?

這都是後來發生的事情,她就算是說了,也需要漫長的時日去驗證,那時候她都死了,紀家怎麼翻身啊?

頭好疼!

紀綰沅捶着腦袋,蹬腿說煩。

原本就有話要跟她說,但斟酌着不知道如何開口的翡翠,見她神色變化多端,從喜悅放鬆到搖頭苦思,甚至開始晃腦捶頭,嚇得連忙將她的手給拉住。

“小姐……您可不要這樣做傻事啊。”

紀綰沅沒好氣,“我做什麼傻事了?”她不過就是要讓自己清醒,想想辦法,後天就要回門了啊。

說到回門,紀綰沅想到今日發生的事情,連忙拉着翡翠跟她囑咐道,“這些時日我在溫家遭受的事情,你都不要告訴母親和父親!”

“爲何啊小姐?”翡翠不明白。

“溫家夫人多加刁難,在敬茶的時候明裏暗裏給您下馬威喫,今兒又故意整您,奴婢看着那跟溫夫人搭戲臺子唱紅白臉的蔣姨母也不是個好人,溫大公子如此冷落您,叫您受委屈,您怎麼不讓奴婢跟夫人說?”

“好歹要給您出頭啊!只要夫人過來了,溫夫人和溫大公子日後定然不敢如此對您了!”

翡翠真的很不理解紀綰沅究竟是怎麼想的。

甚至於還覺得她怪怪的,從什麼時候開始怪怪的?

是……她叫人找了合歡藥下給溫祈硯,同他春風一度之後,回來便開始做噩夢,變得神神叨叨,眼下噩夢是不做了,但性子有些變了。

變得彷彿……沉穩了一些,對,就是沉得住氣了,但沉穩歸沉穩,翡翠依然覺得這樣很委屈。

紀綰沅哀嘆一口氣,她倒是想讓她娘來給她出頭,好好給她找場子,可……

“逞一時之快有什麼好處?”她無奈問翡翠。

她倒是想逞一時之快好好出口惡氣,可跟紀家的事情比起來,這些小委屈都不算什麼了。

重要的是,不能夠惡化與溫家的關係,輕易捏了紀家的把柄,被人看穿了,豈不是任由對方拿捏了麼?

想當初她囂張跋扈,追求溫祈硯鬧得轟轟烈烈,言官藉着她的所作所爲在朝廷之上對父親多加彈劾,這件事情她沒有忘記。

父親對她疼愛有加,便是她給父親惹了麻煩,甚至都不會訓斥於她,反而揉着她的腦袋,讓她不要怕。

所以她更不能連累父親和母親了。

她絕不能再像話本子裏的“紀綰沅”一般笨得無可救藥了!

但翡翠還不知道那些事情,她只能扯.七.扯.八跟翡翠說道,

“我…我嫁到溫家,必然得過一輩子,俗話說…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嘛,那溫夫人畢竟是我的婆母,新婚前幾日她定然要立立婆母的規矩,鎮鎮我,壓壓我的性子。”

“隨她去吧。”紀綰沅隨意擺手,“我現在懷有身孕,想來她也不敢怎麼過分爲難我。”

倒是那個姨母,話說回來,經過翡翠的提醒,她的確看着不像是好人,彷彿來打秋風的?

至於打的什麼秋風,紀綰沅暫時想不明白。

蔣姨母的事情想不明白,便先放在另外一邊,重要的是給父親母親提醒,紀綰沅的腦子在飛速轉着。

“小姐您是想得開忍得下這口氣,奴婢卻替您委屈,溫大公子怎麼能接連兩日冷落您獨自住新房?傳出去,溫家的下人說不定要怎麼編排…”

紀綰沅癟癟嘴,順着翡翠的話,不由想到從正廳回來的路上,走在她前面一言不發的男人。

話說回來也是奇怪。

過往她若是跟溫祈硯走在一處,他必然大步流星,絕不跟她沾邊,遠遠將她甩在後面,一句話都不用她說,一個眼旁風都不給她。

今日也真是奇怪了,他怎麼漫不經心的?離她不遠不近?

很快,她又想通了。

溫祈硯厭惡她,又等她同行,無非就是爲了套近乎,但他清高自傲,絕對不會放下身段主動跟她說話的。

無非就是想讓她,如同一般往上湊到他跟前,一口一個溫公子,溫郎君?對他搖尾乞憐罷了。

便是利用,這個狗男人也覺得是他對她的施捨吧?

越想越氣,紀綰沅無言了好一陣。

越發覺得以前的自己沒出息,難怪卿如表姐總問她是不是被人下蠱了?天下那麼多好郎君,怎麼盯上一個不會愛人的冰塊臉?

生的俊逸又有何用?更何況他也不是處處都俊逸……

紀綰沅的眼神飄了飄,想到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的目光定格在斜上方的檀木牀架處,那是她先前抓的地方。

嗯……她又發現了溫祈硯的一個缺點,他的牀榻功夫一點都不好!只知道用蠻力!

很快,紀綰沅雙手敲着腦袋,甩開繁亂的思緒。

繞回來的時候,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提醒她父親的法子。

她猛然坐起,自言自語道,“若是如此……”或許可行呢?

翡翠不解,“小姐您在嘀咕什麼呢?”

紀綰沅看着她的臉專注於自身的思緒,並不回答,“……”

另外一邊的側室。

溫祈硯沐浴之後,披着月白錦袍端坐於案桌前翻閱書卷許久了。

他先是看向燃燒過半的燭臺,又瞥向安靜的房門。

她怎麼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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