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從未想過的甜,不像是入口即化的膩人糕點味。
溫祈硯形容不出來她的甜。
總之,是令人驚詫的,甚至叫他有些許莫名的不知所措。
或許是爲了求證,是不是這次她給他下的藥實在是猛過上次,後勁太大了,才讓他出現了錯覺,所以叫他吻出了甜味。
紀綰沅怎麼可能是甜的?他實在無法將這個詞與紀綰沅聯想到一起,但又是實際感受到了。
溫祈硯越發往裏探.入。
在身下淚眼滂沱的女郎脣齒當中攪弄風雲。
因爲氣惱,沒有絲毫的憐惜。
他本來就是要給她一個實在的教訓。
只有令她害怕,叫她畏懼,纔不敢再三再四冒犯他,企圖用她愚蠢至極的做法在溫家府上胡作非爲。
紀綰沅感覺到男人的舌,靈活蠻橫在她脣中掃蕩。
用的力氣好大,就跟束縛她手腕的力氣一般大。
親得人生疼,他根本就不是親,而是啃.噬.撕.咬。
就算她並不抗拒溫祈硯身上冷冽如寒雪的氣息和味道,卻也不想與他親吻。
因爲他的吻技好差,吻得她好痛!
在他鑽入她口中的一瞬間,她便已經緊閉嘴巴。
但是他不叫她得逞,捏着她的面頰,大掌虎口一用力,她便在瞬息之間被迫張開了口。
紀綰沅並不認爲溫祈硯是在親她,也不覺得這是一個能夠稱得上親吻的親吻。
因爲他壓根就是胡來,在她的口中掃蕩不休,揪着她的舌頭不放,甚至.吮.吸.她的舌頭,令她舌根發麻。
如果他再過分一些,是不是要把她的舌頭給咬掉了?嚼碎了,他是要讓她變成啞巴嗎?讓她再也說不出話來是不是?
思及此,紀綰沅嗚嗚哭得越發厲害,整個人柔弱無力的掙扎。
但今日本就累了,又沒喫些什麼,只是塞了一些冷掉的糕點果腹。
她還懷着身孕,方纔又跟他鬧了一通,本就費了不小的力氣,此刻還能醒着,已經很不錯了。
此刻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身下的女郎叫聲從鬼哭狼嚎轉爲抽泣嗚咽,伴隨着不穩的氣息,傳到耳朵裏是嬌顫顫的。
上一次,疼過頭了,她便是這樣哼叫,吟.得人心煩意亂,恨不得立馬把她弄.死。
內室漸漸傳出親吻聲,雖然細微,但依舊能夠叫人聽清楚。
衆人鬆一口氣的同時,勉強放心了。
這夫妻吵架,自然是牀頭鬧牀尾合了,畢竟孩子都有了嘛。
“……”
不知吻了多久,溫祈硯嚐到滾過女郎面頰而滾到口中的淚水,很鹹,還有些許髒。
他猛然回神,總算是離開了她的嘴巴。
有片刻的清醒,說不清楚思緒怎麼忽而定了定,回了一縷神。
但胸腔之內因藥而起的意氣和怒氣未平。
他冷着俊逸的眉眼居高臨下,陰沉看着她亂七八糟的樣子。
眼睛紅腫,髮絲凌亂,面頰全都花了,脣也是腫的。
很噁心,這纔是本來的紀綰沅。
他真是瘋了,居然覺得吻她很甜。
鹹和髒纔是她應該給人的感受。
總而言之,就是厭惡。
溫祈硯越發拉開了她和他的距離。
此刻的她對他而言,已經不具備什麼攻擊性了。
手依舊被束縛着,呼吸不暢,說話也有氣無力,再也不能說出什麼要將他五馬分屍,大卸八塊,丟去餵狗的話了。
她連哭聲都是微弱的,看起來少見的楚楚可憐。
他挪開了視線,沒有再看她的臉。
因爲此刻實在難受。
這次的藥似乎沒有上次的厲害,上次那藥,他也是後來才清楚,紀綰沅這個蠢貨找人給他弄來了放倒.牲.畜的藥。
她只想成事,不想那一整包藥全都倒下去是個什麼後果。
當時的他喝了那杯茶,意識到不對之時,已經毫無回擊之力了。
不僅情.欲.激盪,就連五臟六腑都在被擠壓,感覺下一刻就要.爆.破,心跳得快要炸裂,眼前看東西都不太清楚。
這一次的藥雖然沒有那麼烈到令人恐懼,卻也疼痛難受。
他不想再看她的臉,害怕真的掐死她,扯過一旁的被褥將她的臉給罩住。
可她哇嗚嗚說她要死了,讓他殺了她,不要這樣折磨她。
反正她也不想要這個孩子。
他這才還想起來,紀綰沅懷孕了,懷孕了還來招惹。
到底是誰不要命?有臉哭嗎?
溫祈硯扯開紅色錦被,將紀綰沅提了起來,可她沒有力氣,根本就站不穩,軟得像是爛泥,整個人往下滑,還在哭。
垂落的長髮遮罩住了她的臉,她哭得特別傷心,就好像天塌了。
她不想要這個孩子,以爲他就想要?
若非爲了承接陛下詔令,誰會娶她?
事情剛剛開始,此刻的確不能弄死她,這個孩子還有用處,若是孩子沒了,紀家的人不會善罷甘休,她畢竟是紀家人的掌上明珠。
溫祈硯深呼出一口灼熱的氣息,忍了回去。
他的額上青筋猛跳,他微微鬆開了她的手,放到了牀架處。
“扶好。”磁沉暗啞的嗓音冷冷道。
紀綰沅生氣,她不動,他便用力捏她的手腕以示警告。
“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
男人聲音落到耳畔,紀綰沅不得不掛着眼淚可憐巴巴屈服。
得了片刻鬆緩的手捏扶着牀架,不叫自己跌下去。
她背對着他。
他靠近。
起初,解喜裙的??聲音傳來。
她咬脣,緊張,害怕,扶着檀木牀架的手揪扣着。
男人微微抬眼,看向她在不停攥動的手指,並沒有發覺她又在搞什麼不安分的小動作。
“……”
終於看不到她的臉了,心中的噁心勉強壓下。
但因爲靠得太近,幾乎是抱着紀綰沅,自然而然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香香的。
是從後頸散發出來的,像是她身上本來的味道,不再是很早之前她湊到他身邊,他聞到的濃郁胭脂味。
她的衣衫已經壞了大半,一邊肩頭完全露出來。
他不想看,下意識抗拒,錯開視線,可在掠過之時,他發覺她的耳尖後面,有一顆小痣,是紅色的。
由於月份還小,溫祈硯扶着身前人腰身之時,並沒有感受到她的腰身和小腹有什麼隆.起的弧度。
就像是上一次行事親密那一般,纖細無比,盈盈不足一握,若是用點力氣,就可以把紀綰沅的攔腰截斷,兩命嗚呼。
難以想象,已經在孕育着一條生命。
動作之間,溫祈硯還留意到了旁的春景。
他的手往前…
紀綰沅不想也不敢再過分吭聲,只實在抑制不住的時候方纔溢出一兩句。
她還是覺得很疼很怕,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了。
甚至對身後的男人起了討厭的心思。
她覺得自己以前眼光很差勁,怎麼就喜歡這個男人?
除了那張臉,他有什麼好的?
冷得像塊冰。
卿如表姐說得對,溫祈硯冷若冰山,一看就不是會憐香惜玉的人,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會將情情愛愛放在眼中,甚至有些許心高氣傲。
從前她不信,現在她信了,並且越來越相信。
紀綰沅垂眸,見到可憐兮兮的柔軟,在五指山下難以逃脫,幾乎快要被碾碎了。
每次不等恢復原狀,便又開始折磨。
已經紅了,明日必定青青紫紫。
從前她還覺得溫祈硯無所不能,現在覺得也就那樣吧,手掌並不是很大,也不能完全掌控她。
就算是他憑藉一隻手捏住她的手腕,另外一隻手還不是在她心口之上的柔.軟.敗了下風。
視線再往下垂。
……好醜。
紀綰沅嫌棄看了一眼,冷哼一聲撇開了視線。
他的優勢都長到他的臉上去了。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真的沒有力氣了,腳踝打顫。
大腿.…內側已經磨破了皮,這場風雨總算是結束了。
好想躺下休息,但是牀榻之上全是髒髒的。
她不想躺。
本來身上就已經沾了一些,她不要弄得更髒。
溫祈硯應該是清醒了,她偷偷看去一眼,發覺他氣息雖然還不穩,但冷峻的臉上因爲情慾浮着的潮.紅已經在退卻。
衣衫略微凌亂,卻不損他的霽月風華。
紀綰沅低頭看向自己。
簡直……不堪直視。
男人冷眼走開,跟那日一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紀綰沅盯着他瞧了一會,忍不住在心裏腹誹。
他對她視而不見,她也要如此還擊!
別以爲她還是從前的她,把他當個香餑餑,誰稀罕!
所以她忍不住氣呼呼呵了一聲,用力別過臉,因爲用力過猛,脖頸扭疼不說,還險些摔到她自己。
紀綰沅,“……”忍不住暗暗罵了她自己一句作孽。
餘光留意到她動作的溫祈硯,眉心蹙動。
瞧不真切她的神色,他看過來,只見到對方留給他的一個後腦勺,還有裙衫裂開後,不能完全遮掩住的修長白嫩的大腿,上面還留有他的指痕。
見狀,他微頓,皺眉嫌惡瞥開了眼,抬腳離開。
指尖卻莫名動了一下。
翡翠帶着人進來的時候,也忍不住被嚇到,起初她還以爲是紀綰沅又“故技重施”。
畢竟新婚之夜,這不圓房的話傳出去不太好聽,怎麼着也得走走過場吧,外面守着的人畢竟是有溫家的人在,紀綰沅又是一個好面子的人。
溫大公子不喜歡她們小姐有目共睹,怎麼會乖乖配合走過場。
可沒想到,滿室狼藉。
紀綰沅的喜服霞帔都被撕破了,身上……也慘不忍睹。
給她胸脯擦藥的時候,一直叫疼。
“小姐您忍忍。”翡翠已經盡力輕柔了,紀綰沅還是哼哼唧唧。
她嘀嘀咕咕,趴在浴桶裏罵溫祈硯不是個好東西,是個衣冠禽獸,斯文敗類,烏龜爛王八,雲雲……
翡翠聽了忍不住汗顏,讓她低聲些。
她聲音是壓低了,罵得越起勁。
好一會,紀綰沅就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她猛然睜眼,
“今日有人在酒水裏面下藥栽贓我,你明兒叫人給父親母親送話,查一查是哪個小兔崽子,動土動到姑奶奶.頭上,我讓他喫不了兜着走!”
剛說完,她就嘶了一聲,因爲動作太大,扯到手腕了。
翡翠連忙說好,給她揉了揉。
這時,溫家小丫鬟進來說牀鋪已經重新收拾好了,還低着頭支支吾吾道,
“大公子去了側室,他讓您自己……自己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