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我能怎麼？”
沈虎又慘淡一笑！
何榮廷此時道，“我們都知道沈龍的死，對你打擊很大，可是你還是得振作起來！”
沈虎道，“謝謝！不過我沒事，人生而在世，都有死去的一天！只不過是早晚的事而已！”
“我有的是隻是悔恨，恨自己這些年來沒有跟沈龍好好的聚在一起過，哪怕是像現在一樣坐在臺階上聊聊天，坐在一起喫頓飯！”
“有些人，真的是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很多事都來不及做了！”
“所以我羨慕你，你有一個好弟弟！而我不是一個好弟弟！”
楚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說實在的，雖然他之前甚至沒有跟楚雲見過一面，甚至是不知道他的存在！
但當他知道楚雲是他的弟弟的時候，是爲了他而來的時候，他還是很感動！
所以他現在特別能理解沈虎此時的感受！
“你也是個好弟弟…”
想了半天，楚狼才發現自己對沈虎的理解實在太少了，他搜腸刮肚，甚至找不出一個詞來形容沈虎！
而沈龍大概知道他們都不太喜歡沈虎，並沒有在他們面前過多提過沈虎！
所以想了半天，楚狼只能憋出這麼一句！
沈虎搖了搖頭，“不！我不是個稱職的弟弟！”
楚狼咬了咬牙，道，“你是！”
沈虎沒有在跟他爭論，而是道，“當看到沈龍被擡回來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大腦一片空白！甚至一度站不穩，我渾身都在發抖！”
“他就在那，渾身浴血，他靜靜的躺在那，就像睡着了一樣，便是到了死的那一刻，他的臉上依舊是一臉的祥和！”
“我痛苦，不甘！憤怒！”
“他脾氣太好了，好的不像是我們這個族的族人！按你們的話說，他就是個老實人，只是個老實人！沒有人怕他，所有人都覺得可以騎到他頭上！”
“正是應了那句老話，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如果他像我一樣兇狠半分，誰會動他？誰敢動他？”
“他太善良了！”
沈虎說着，眼裏漸漸有淚花，但最終沒有流出來！
他們瞭解的沈龍，的確是這個樣子的！
他們甚至也這麼以爲，如果不是沈龍這麼善良老實，恐怕他們也不敢動他！
沈虎將頭扭向一邊！
“我現在一閉上眼睛，就想到他經常跟我描述的關於我們家鄉的一個畫面！”
“在我的家鄉，就在離我家不遠的地方，有一條很大的河，那條大河夾在羣山之間，蜿蜒曲折，就好像一條大蛇臥在山間！”
“夏天雨季來的時候，河水便會漲滿整個河道！到了冬季，河水開始乾枯，經過一個冬季的沉澱，到了春天，整條河道便會長出爛漫的野花！”
“那是鳥類回到乾枯的河道，從各個地方叼回花的種子！還有一些是被風帶來的種子！”
“佈滿了整條河道的野花美極了！沈龍說，每一年的春季，待野花開滿整個河道的時候，他都會坐在山頂上，一坐就可以坐一整天，看着滿河道爛漫的野花，聞着從底下飄上來的花香！”
“蜜蜂在辛勤的採蜜，小鳥在花叢中嬉戲！那個畫面真的美極了！”
“我也好想讓沈龍帶我回去看一次，哪怕一眼，就足夠了！”
“可是…”
關於他們的家鄉，楚狼不知道在哪，就知道那是來自於一個很遙遠的地方！他們做了那麼多年的努力！
那個地底下的大東西，就是可以幫助他們回家的東西！
楚狼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了！
他也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便轉移到了另外一個話題！
他拍了拍沈虎，道，“你想報仇嗎？”
沈虎轉過頭來，眼裏有了一絲亮光！
“報仇？你知道是誰殺了沈龍？”
楚狼微微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猜就是朱飛的人乾的，八九不離十！”
沈虎眼裏的光芒迅速黯淡下來，也不知道是因爲楚狼說不知道，還是因爲聽到了朱飛那兩個字！
“兇手都不知道是誰？找誰報仇去？”
楚狼道，“那得要看你想不想知道？”
沈虎眼眸略微抬了抬，苦笑道，“想？你覺得我會不想嗎？我做夢都想！”
楚狼道，“你想，我可以幫你！我跟楚雲的關係，想必你也知道，他是我的好朋友！”
沈虎眼裏又泛起了一絲亮光，但是不知道轉瞬間又想起了什麼，瞬間又黯淡了下去！
“謝謝！”
他小聲的道！
楚狼在他的眼裏，先是看到了期待，然後期待又轉變成了猶豫，到最後光芒消失，他放棄了！
楚狼站起來道，“是沈青的意思是嗎？”
他記憶中的沈虎，性格暴戾，屬於一言不合就動手的那種，做事不計前因後果，蠻橫不講理，這也是他不討大家喜歡的原因！
如果用一句話形容他，那就是，做了再說！
他就像一隻真正的老虎一樣，不知道什麼是害怕！
然而此時的他完全變了，變得瞻前顧後，前怕狼後怕虎，畏畏縮縮，顧忌這顧忌那！
他現在不是一隻老虎，而是一隻病貓！
原本他還以爲，按他的性格，在得知沈龍死的時候，他勢必會將整個地下城掀個底朝天！
但他沒想到的是，在沈龍死後，他卻似變了一個人一樣！
變得已經完全不是他自己了！
沈虎的眼眸略微抬了抬，“首領說，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楚狼冷哼一聲，問道，“有什麼事？現在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們最重要的事向來不是因爲那個東西嗎？那個東西不是已經造好了？”
沈虎略微沉默，“還有祭祀大典！”
楚狼幾乎要笑出聲來，“祭祀大典？你們都要走了還要搞那事？祭祀祭祀了二十年了，有什麼用嗎？如果覺得有用，你們就不會在二十年前就着手建造那東西了！”
“這就是你們更重要的事？”
沈虎一張臉漲的通紅，顯然他也認可了楚狼的話，話粗理不粗！雖然他不願意承認，但是他知道楚狼說的是對的！
明眼人一眼都可以看得出來，這一年的祭祀大典是最不被重視的！
因爲他們即將全體離開這個地方，因爲離開的工具已經造好了！
“我聽首領的！”
楚狼笑了兩聲，“聽沈青的？如果沈青是錯的呢？”
沈虎搖了搖頭道，“首領是不會錯的！”
楚狼一連道了好幾聲“好好好！”
“你們首領不會錯，也就是說他現在覺得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準備幾天後的祭祀大典！”
“因爲太過於重要了，甚至重要過沈龍被殺然後找兇手這件事！你到了此時還相信沈青，覺得沈青是不會錯的！我也無話可說！”
“但是我想問你的是，你覺得今年這次沈青認爲無比重要的祭祀大典舉行的起來嗎？”
沈虎愣了愣，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楚狼道，“什麼意思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你們要離開這裏回到你們的故土，那個東西，造出來的時候，可以說幾乎是靠牀頭嬰靈一手一手造出來的，他們的作用無人可替代！我說的對吧！”
沈虎點了點頭！
楚狼繼續道，“但他們是全能的嗎？他們什麼都可以做嗎？”
沈虎疑惑的看着楚狼，道，“我不明白！”
楚狼解釋道，“那我就說的更直白一點，他們能駕馭的了那東西嗎？”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高度，“他們這個不行！”
“所以，祭祀大典根本舉行不起來！”
上天可能是真的是公平的，上天給了他一副完美無缺的身軀，但是他的大腦，終是慢了半拍！
“這兩者有什麼關係？”
他此時還聽不出楚狼想要表達的意思！
楚狼道，“祭祀大典是準備用一百個精壯男子最熱的血做血祭吧！這點沒有疑問吧！”
沈虎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
“我直接舉個例子，如果要靠那東西離開這裏，是那一百個精壯男子好駕馭那東西還是那些牀頭嬰靈！”
這下沈虎沒有想，便道，“肯定是那一百個精壯男子！”
楚狼道長舒了一口氣，“所以我說今年的祭祀大典舉行不起來，因爲什麼呢？因爲沈青想留下那一百個祭品，留着他們駕馭那個東西！所以，你現在明白了，祭品沒有了，還辦什麼祭祀大典？”
“他說的什麼現在最重要的是是什麼祭祀大典，現在我一一給你分析，你還覺得這是很重要的祭祀大典嗎？而且祭祀大典舉行了二十年了，有沒有什麼用想必你比我清楚！”
“祭祀大典，就是個謊言！沈青騙你的！你想知道爲什麼嗎？”
“爲什麼？”
沈虎抬起頭，眼眸裏的兇狠之色一閃而過！
楚狼搖了搖頭，“你不會想知道是爲什麼的！”
沈虎確定道，“我想知道爲什麼！”
楚狼盯着沈虎看了好一會，發現他目光堅決，知道他是真的想知道！
便嘆了一口氣！
他閉上眼晴，再睜開的時候，終究還是有些不忍！
“我也只是猜測，爲什麼沈青要騙你！沈青知道兇手是誰，他想包庇兇手！不會有祭祀大典！即便有，也只是個形式，他承諾你祭祀大典結束後會給你答案，不會有所謂的答案的！因爲那一天，就是你們離開這個地方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