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換做是你，你要怎麼樣做，才能讓神婆相信我？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會有後代？”
溫晴確認了兩次，才知道朱老八問的是她，她想了想，道，“發毒誓？如果你有後代你會遭天打五雷轟，你生的兒子會……”
朱老八忽然又笑了，他打斷溫晴道，“口舌之言，神婆不會信的，她真正想要的，是親眼看到我再無任何有後代的可能！”
溫晴重複道，“親眼看到你再無任何有後代的可能？”
朱老八點了點頭，反問道，“如果一個男人，沒了命根子，他還可能會有後代嗎？”
溫晴瞬間不說話了！
在現代，或許還有這種可能，但是在古代，絕無可能！
神婆的條件豈止是苛刻，簡直是狠毒啊！
然而令溫晴更加覺得意外的還是朱老八後面的話！越往下，她越覺得毛骨悚然！
朱老八繼續道，“我答應了她，當着她的面，我拿起了刀，我手起刀落……爲了瑤瑤，我死都願意！我沒什麼不敢做的！”
“我痛的幾乎要暈過去，然而看到我真的這麼做後，神婆卻笑了，她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裏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我痛苦的問她，你笑什麼？”
“她說其實想拜我爲師根本不用那麼麻煩，敬三杯茶磕三個響頭就算完了，你要跟我學的這個東西跟你有沒有子嗣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只是在試探你而已，沒想到你真的做了！”
“我忍着痛，眼裏幾乎要噴出火來，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想殺了她！”
“但是她下面一番話猶如一盆冷水澆到我頭上，澆了個透心涼！把我滿身的怒火瞬間熄滅了！”
“她很快換了一副臉色！冷聲道，別以爲我不知道我的眼睛是被誰幹的，挖去我眼睛的那人，是你兄長，你兄長將我眼睛挖去，是爲了你，現在我找不到你兄長，因此也就由你代你兄長來還這筆債吧！”
“現在，我們兩清了！”
“你與我還有緣，這樣，你還想拜我爲師嗎？如果你還想拜我爲師，就必須要將今天這事徹底忘掉！師徒二人，絕不能心存芥蒂！必須要同一條心！”
“那一天，我拜了神婆爲師！”
“神婆，也就是我師父，把我帶進了一個新的世界，一個全新的世界，幻界！”
“她的眼珠能使人產生幻覺，能將人拉進幻境裏，那是一個幻想出來的世界！在幻界裏，你可以看到你最想看到的人，做你想做的事，甚至，你可以長期生活在幻界裏，做這個幻界的掌控者！”
“我兄長將我師父眼珠帶回去的那一天，我就是進了幻境裏，那是我第一次進幻境！”
說到這，朱老八忽然問溫晴道，“你看我有多少歲？”
溫晴道，“看起來有七八十了！”
朱老八笑着搖了搖頭，“你永遠也猜不到我有多少歲了！我已經…活了幾千年了…”
溫晴原以爲，到了眼下，不管多麼詭異的事從朱老八嘴裏說出來，她即便不理解，但也沒那麼驚奇了！
可是當朱老八說他已經活了幾千年的時候，溫晴還是驚掉了下巴！
“怎麼可能？”
朱老八繼續道，“能將人帶入幻界的不是我師父，不是她的眼珠，真正意義上來說，能將人帶入幻境中的，是一種蠱蟲，那種蠱蟲的真實名字已經無從考究，世上知道這種蠱蟲的人，屈指可數！我師父管它叫鏡中蟲。”
“鏡中蟲不能長期暴露在空氣中，一旦它們出現在空氣中，它們就會拼命地找宿主，它們會拼了命的鑽進人的體內！因爲它們只能生活在人的身體裏！”
“初長成的鏡中蟲，寄生於人的血液，長大後的鏡中蟲，會遊走至人的眼珠，並最終寄生於人眼內！”
“我師父將鏡中蟲養在了自己體內，她的眼珠裏，盡是鏡中蟲！她可以短暫的操控鏡中蟲，平常她就住在木角樓裏，不外出，但當她需要外出不可避免的與人交流對視時，她便操控鏡中蟲讓鏡中蟲短暫離開她的眼珠！但這樣會很傷神，所以她基本不出門！”
“我師父是一個不求名利的人，如果她想要錢財，她可以利用鏡中蟲賺取數不清的財富！但她沒有，她說，由鏡中蟲創造出來的幻界非常的複雜，複雜到什麼程度，就比如說，一隻鏡中蟲就可以創造出一個幻界！正常來說，一隻眼珠裏有數以萬計的鏡中蟲，這也就意味着，一隻眼珠可以將你帶入數以萬計的幻界裏！所以，我們不要試圖去窺探鏡中蟲背後龐大且複雜的幻界，那是一片深淵，一片很深的深淵，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那些未知的領域，我們不要去觸碰！我們只取我們所需就足夠了！鏡中蟲能讓我們看到我們想看的東西，這就夠了！”
“但當時，我沒有理解我師父的意思，等我明白的時候，已經晚了！”
“我沒有像我師父一樣，將鏡中蟲養在自己身體裏，我不打算繼承她的衣鉢，也成爲一個“神婆”，我想再進入幻界裏，我想再跟瑤瑤*，在幻界裏，我們會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溫晴下意識的“呃”了一聲！
朱老八皺眉，道，“你想要說什麼？”
溫晴不好意思道，“沒什麼沒什麼！”
朱老八哼了一聲，“你明顯有話！有話就快說，有屁快放！”
溫晴有點尷尬，她真的只是下意識的想到…
“你不是已經…沒了…那個？怎麼還跟瑤瑤*？”
她原本以爲朱老八聽到這會生氣，但是朱老八聽了後並沒有生氣！
他道，“*也不一定要那啥那啥纔行，只要能跟瑤瑤在一起，這就夠了！”
“至於你說的這個，我也是後來才明白，我師父說要我爲我兄長還債，其實不然，她的真正的目的是怕我在幻界裏越陷越深，索性…徹底斷了我的念想！我師父是個智者！”
溫晴咂了咂舌！
朱老八問道，“我說到了哪裏了？”
溫晴道，“說到你想進幻界，想再見到你的瑤瑤！”
朱老八接下去道，“因此我需要裏面住着“鏡中蟲”的眼珠！我師父還有一顆，但我不可能將她的眼珠挖出來！”
“在學會了如何飼養鏡中蟲後，我暫別了我師父，我去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找一個人，將鏡中蟲養在了他身上，待鏡中蟲全部遊到眼珠的時候，我出了個大價錢錢，買他的眼睛！”
“那是一個很貧瘠的地方，爲了錢，他們什麼都願意做！我找的那人家裏還有好幾個兄弟姐妹，於是他毫不猶豫將他的兩隻眼睛賣給了我！”
“我如願的再一次進入了幻界裏，在幻界裏，我見到了瑤瑤！此時，距瑤瑤離開我，已經過了一年多了！”
“裝有鏡中蟲的眼珠，我稱之爲幻珠！”
“幾天後，我發現到一個問題，那兩隻被挖出來的眼珠沒過幾天就腐爛了，裏面的鏡中蟲也會隨着眼珠的腐爛而死！”
“我需要找一個可以保存幻珠長期不壞的東西！”
“如果幻珠保存不了，我只能不停地一個接一個挖人眼珠！爲了瑤瑤，我真的什麼也不怕！”
“所以，你就不停的一個接着一個，將一個個人的眼睛挖了出來？”
溫晴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牆壁上的壁龕，嚥了咽口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