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吏兵過來一左一右擒住溫晴,將她拖出停屍房!
溫晴沒有反抗,她也反抗不了,更不敢反抗!
在經過李尚書身邊的時候,溫晴忽然開口問道,“大人!民女犯了什麼事?爲何要將民女抓起來!”
從側身望過去,李尚書鬢角已有些花白,他看起來很瘦,但卻並不是那種帶有些病態的瘦,他整個人的精氣神看起來都很足!但雖如此,溫晴總感覺他死氣沉沉的!
平常他一定不苟言笑很嚴肅吧!
溫晴想着!
他臉上的肉很少,如果在他臉上劃幾道口子,溫晴想到了鬼片裏的清朝殭屍!
李尚書卻是看都沒看溫晴一眼,他往裏走去,走到楚雲兩人躺着的地方站定!
此時,溫晴已被那兩個吏兵帶到門口,她的視線一直停在李尚書的身上!
只聽得李尚書吩咐旁邊的吏兵道,“去打兩桶水來,一桶熱水,一桶冰水!”
隨後溫晴就被帶了出去!李尚書後來還說什麼她已經聽不到了!
出了地下室,兩個吏兵一路押着溫晴出了義莊,在義莊大門外停了幾輛馬車!
一陣微風吹來,溫晴打了個哆嗦,身上有了些寒意。
她抬頭望瞭望天,太陽已近乎日落西山,她記得去停屍房的時候不過剛過晌午,這眼下都已經到了傍晚。
他們竟在停屍房待了這麼久?
兩個吏兵走到一輛小馬車前,其中一個將拉車的馬的繮繩解開,繼而跳上車頭。
那馬驚了驚,打着響鼻在原地轉了兩圈,那個吏兵嫺熟的拉着繮繩,將馬穩定下來!
“上去吧!”
另一個吏兵在後邊推了溫晴一下!
上了馬車後,傳來駕車的吏兵打馬的聲音,馬車緩緩而行!
溫晴實在覺得這空間着實小!她調整了下坐姿,把視線放在眼前這個吏兵身上!
他年紀不大,看起來不過二十,無非也是跟楚雲謝宇一樣的年紀!不過相對於楚雲跟謝宇,他就顯得有些稚氣未脫了!
溫晴開口問道,“大人!爲什麼抓我?我犯了什麼事?”
她是真的鬱悶!好端端的,沒有理由沒有解釋,就要把她抓起來關起來?
那吏兵道,“我怎麼知道,尚書大人讓我們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你想知道,大可去問尚書大人!”
溫晴嘴巴張了張,隨後還是把到嘴的話嚥了下去!
這李尚書並不是有預謀的要抓她,似乎,更像是臨時起意!
當他打開停屍房的房門的瞬間,看到了溫晴,看到了楚雲和謝宇!停屍房裏就溫晴是站着的,而楚雲和謝宇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李尚書負責宋家滅門慘案這件案子,現在案子沒破,他自然是沒心思去管爲什麼停屍房裏多了個陌生人!
於是便命人先將自己關起來,想起來了,再做處理!
大概是這樣的吧,不然溫晴實在想不通李尚書爲什麼要抓她!
等楚雲跟謝宇醒過來的時候,去跟他解釋,自己也就能放出來了!
想通了這一點,溫晴反倒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她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那場幻覺真的使她身心疲憊,很累!
溫晴指尖觸碰到剩下的那兩個錦囊,心裏很是疑惑。
朱老八竟然有這麼神?
如果不是那個錦囊,裏面傳出來的異香將她從幻覺中拉回現實,她多半要死在自己的手裏!
朱老八,救了她一命!
此時想起來,覺得更加的不可思議,她記得在幻覺中,當她拿出錦囊準備用刀切開錦囊的開口的時候,發現錦囊其實已經開了!
在此之前,她試過了好幾回,錦囊根本無法打開!
這三個錦囊,朱老八給到溫晴手上的時候,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讓溫晴開,她就算想開,也打不開!
一直打不開,溫晴就一直會把錦囊帶在身上,這或許纔是朱老八真正的目的!
他說的危急時刻,不是溫晴覺得的危急時刻!而是錦囊覺得的危急時刻,錦囊便會…自行打開!
也許她就算拿刀切,也未必切的開那三個錦囊!
越想溫晴越覺得…毛骨悚然!
她也許從一開始就看走了眼,朱老八絕對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仵作那麼簡單!
在她的印象裏,朱老八就是個半隻腳已踏入黃土守着義莊的仵作!是個嗜酒如命的糟老頭子,一喝醉就不見蹤影!
除此之外,溫晴對朱老八一無所知!
那外界其他人呢?對他的瞭解是不是也是僅僅如此?
越平凡就越引不起人注意!即便哪一天他忽然消失了,都不會有人想起來!
“姑娘,你是什麼人?爲什麼會出現在義莊的停屍房?”
坐在溫晴對面的吏兵打斷了溫晴的思緒,開口問道。
溫晴睜開眼睛,她是什麼人?她的身份?她應該沒有身份,但想了想,她還是回道。
“我是義莊的廚師,平日裏給義莊的仵作做做飯燒燒菜,今日聽謝仵作說,宋家遭遇滅門慘案,屍體死狀奇特,我好奇之下,便跟着謝仵作前往停屍房,想看看那些屍體有什麼奇特之處!”
那吏兵喫了一驚,道,“那姑娘豈不是一直住在義莊?”
溫晴奇怪那吏兵的反應,問道,“是啊,怎麼了?”
可以看到那吏兵表情明顯變了變,他湊近溫晴,聲音都壓低了幾分,道,“姑娘你不害怕嗎?半夜…有沒有發生什麼?”
溫晴以爲他是這個意思!一個大姑娘,喫住睡都在義莊,義莊裏不知存放了多少死人!這是有多大膽纔敢睡在義莊!
溫晴笑道,“大人,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吏兵將脖子縮回去,顯然是不想繼續聊這事了,訕訕道,“沒什麼沒什麼!”
溫晴本來想說,怕什麼?這世上又沒有鬼,但覺得又不太合適,於是改道,“有時候,活人比死人還可怕!”
馬車到刑部停了下來!
有了剛纔車上一番對話,那吏兵對溫晴態度好了很多!
“姑娘,下車吧!”
溫晴撩起車簾,真準備下車!
那吏兵忽然叫住了溫晴,道,“溫姑娘,出來後,以後還是別住義莊了!那不是個好地方!”
溫晴對他報以微笑,就當謝過了!
下了車,她第一眼首先看到的便是大門門上的牌匾,牌匾上印着兩個燙金大字,刑部!
門口有兩隻雄壯威武的石獅子,從大門一直到裏邊,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到處都是守衛!
溫晴直接被帶到了大牢裏!
駕車那個吏兵將溫晴交給獄卒,交代道,“尚書大人口諭,將此女暫時關押在此處!”
那獄卒年紀也不大,是個大胖子,問道,“她犯了什麼事?”
那吏兵回道,“尚書大人沒說!我等也不知!”
獄卒嘟囔了幾句,將溫晴關到了一間小牢房裏!也不問話,一日三餐如時送來!
如此過了兩日,按理說謝宇跟楚雲的酒應該醒了!自己也應該被放了吧!
難道他們將自己忘了?或者…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沒人去跟李尚書解釋?
一直到第三日,終於有人專門爲了溫晴而來!
不過來人並不是楚河謝宇,而是刑部其他人!
在這裏關了三天了,這裏的人對她不聞不問,如果不是到了飯點要送飯過來,她覺得自己都快被遺忘了!
那是刑部的一個員外郎!
溫晴赫然發現,他就是在怡紅院裏見到的那個員外郎,像書生的那個員外郎!
他拿着一個本子,來到溫晴的牢前!便問邊記道,“姓名!”
“溫晴!”
“祖籍!”
“不知道!”
書生頓了頓,抬頭看了溫晴一眼!
繼續問道,“年齡!”
溫晴不想再回答這些無聊的問題,她直接道,“我要見楚大人!”
書生停下筆,問道,“哪個楚大人?”
“刑部郎中楚雲楚郎中!”
書生往前走了幾步,盯着溫晴的臉很細緻的看了看,足足看了有一分鐘有餘,隨後他將本子合上!
嘖了兩聲,道,“我知道你是誰了!怡紅院頭牌那件案子是你破的!你臉上的暗痕治好了?”
溫晴長吁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我們在怡紅院見過!”
“楚大人呢?我要見他!”
書生臉上表情有了一絲變化,已經沒最初那麼淡漠了!
“不如先說說你?”
“說我什麼?”
“怡紅院的事我是知道的,就說你從怡紅院離開之後!”
溫晴長話短說,大致說了自己離開怡紅院後,應謝宇的邀請住進了義莊,在義莊裏治好了自己的臉,隨後,宋家的十八具屍體送到了義莊,她那天正好跟着謝宇跟楚雲去看屍體,再往後,就被抓起來關進了大牢!
書生搖了搖頭,“不對,你有什麼瞞着沒有說!”
溫晴沉默,除了她出現幻覺那段之外,其他該說的她都說了!可將她出現幻覺那事說出來,有人會信嗎?
她正考慮着要不要如實說出來。
書生忽然道,“你不用說了,我今日來,就是要告訴你,那件事,對誰都不要提,就將它爛在肚子裏!這是尚書大人的意思!”
溫晴喫驚道,“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書生笑道,“尚書大人無所不知!”
隨後書生又道,“你說你離開怡紅院後,就一直住在義莊?”
溫晴還沒從剛纔書生的話回味過來,下意識回道,“對啊!怎麼了?”
“你也真敢住在亦莊!”
“有什麼不敢?義莊有鬼?”
書生搖了搖頭,道,“不!義莊有謝宇,謝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