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說來話長。
當日慕容胤到泰和山,在諸葛容愚的木屋前等了三天三夜,終於打動了諸葛容愚,開門一見。
諸葛容愚什麼都沒說,只給了他一個錦囊。
錦囊裏,是一封信和一枚藥丸。
慕容胤回京之後,把朝中政事交託給慕容玄明,義無反顧來到西陶。
他臨行前,慕容玄明仍難掩驚詫,說道:“胤兒,你當真要把政事交到孤的手上?你放心?”
他卻淡然一笑:“父皇雖已退位,但朝中無人比你更清楚北越的一切。兒子不知道當年父皇爲什麼要退位,可卻很清楚,北越的江山,父皇終究不甘願託付給兒子。”
他曾因此而執着,猶如一種心魔。
真正得到皇位之後,才發現,高處不勝寒,心不會從此被填滿,反而越發的空蕩蕩。
一番對話之後,他就灑脫的離開了。
蠱毒若不解,談何江山,談何未來?
如果等他回來,江山已易主,那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他只帶了十幾個最頂尖的暗衛,一身輕裝,便出發了。蕭斐蕭珣兩兄弟早在西陶等他,等他一到,就開始部署捉宮靈悅。
諸葛容愚錦囊裏的信上,只寫了一件事。
西陶老皇帝殷擎天身中慢性毒長達十年,而今毒發身亡。但事實上,殷擎天並非真正死亡,只不過是陷入假死之狀。
這正是此毒陰狠之處,如果宮靈悅讓殷擎天下葬,入土爲安,便是親手葬送了他的性命。幕後黑手想要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然而宮靈悅不管朝中無數人的反對,手持殷擎天曾經給她的皇帝私璽,不顧一切強橫的帶走了殷擎天的“屍體”。
她用冰棺封存愛了一生的男人,保其容顏不老,飲鴆止渴,以解相思。
也恰是因此,殷擎天還有救,而蠱毒也纔有機會解。
內屋,慕容胤忍受着非人的劇痛,臉色慘白,卻死死咬住嘴脣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只有一簾之隔的距離,他心尖上的那個人兒就在那裏。
他又怎麼忍心讓她聽見他痛苦的叫聲。
“陛下,蠱蟲正在離體。”蕭斐半跪在側,小聲說道,“蠱蟲將會從你手腕的血液裏出來,這個過程異常痛苦,若是真的太疼,就喊出來吧,別再忍了。”
慕容胤輕微的搖了搖頭,俊美如玉的臉上佈滿涔涔冷汗,可他的眸中卻是喜悅之色。
終於。
終於可以沒有顧慮的見她。
沒有什麼比這更值得開心了。
蕭斐也微微搖頭,輕嘆道:“陛下如此苦心,只怕她終究不能諒解。”
在當日那樣毫無希望的情況下,如果換做是他,恐怕也會做與陛下一樣的選擇。
眼睜睜看着自己愛的人爲救自己而死,誰能做到?
除非那不是深愛。
而陛下對檸檸的感情,這一路來他看得再清楚不過。
這種愛,一生只會遇見一次吧?
如此徹底的愛過一次,若不能幸福,便就再也無法愛別的人了,從此終生愛殘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