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歐陽喆還在昏迷中,隨身帶的乾糧還剩一半。
第四天,歐陽喆好轉。
第五天,歐陽喆還在昏迷中。
如珞苦笑,她覺得自己都快要撐不下去了。
看着手中所剩無幾的乾糧,以及自己頭昏腦漲的狀態,心中的意念一點一點被黑暗吞噬。
難不成,真的就要命喪這裏?
如珞看了看躺着的歐陽喆,心裏越發難受。
忽聽得外面有嘈雜的人馬聲,方想呼救,卻生怕來的是敵軍。
一陣嘈雜之後,聽得有腳步聲越來越近,如珞拿出匕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近了,更近了。
山洞中光線並不好,如珞看不清來人,只能等到來人更近一些,他們原本就沒什麼抵抗能力了,拿着匕首,無非就是在確認是敵軍之後自殺,不讓自己和歐陽喆落在敵軍的手中。
明明才幾步路的距離,卻好像有好幾年那麼漫長。
如珞握緊手中的匕首,靠近了一些依然躺着的歐陽喆。
“如珞?”
來的人是梁慕白!
如珞喜極而泣,心中湧起萬千情緒,到嘴邊只得一句:“是你。”
梁慕白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之前連夜飛馬過來的勞累和心驚膽戰的痛楚此時都化爲烏有,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如珞。
如珞沒料到他竟是如此動作,一時也忘記反抗,反而覺得這幾日的擔驚受怕在此刻終於放下了。
過了許久,梁慕白方道:“幸好。”
他說出這句話,如珞才聽到他聲音裏帶着的哽咽,不禁一愣。
梁慕白已然鬆開她,神色回覆如初,問道:“皇上呢?”
如珞忙把這幾天的事情說了,末了方道:“雖然昏迷不醒,但是總體上還是穩定的,只是千萬不能再耽擱,趕緊回去是正經。”
梁慕白點了點頭,這就招呼後面的人過來,小心把歐陽喆抬上車,又讓如珞上車,自己在旁邊護送。
梁慕白心想,若是能夠這樣遠遠護着她,想必也是好的。
雖然機會可能不多,但是能夠做一點事情,已經很滿足。
歐陽喆回到營中,軍心便穩定了下來,得到很好的照顧,歐陽喆也很快就好轉過來。
因爲承王已經登基稱帝,速戰速決顯得尤爲重要。
歐陽喆與梁慕桐幾乎每日都忙得不可開交,於是梁慕白便奉命陪在如珞身邊。
說是陪伴,其實也就是每日定時過來看看她有什麼需要的,再回去告訴歐陽喆。
那日,歐陽喆恢復了之後,把梁慕白叫過去,兩人淺酌。
歐陽喆知曉梁慕白對如珞的情誼,任何男人對對自己的女人有意思的男人都不可能做到心無芥蒂,歐陽喆也是,但是這位是他的好兄弟,是出生入死榮辱與共的人,他也不可能因此就和他成爲陌路。
梁慕白也知道他的想法和苦衷。
喝了許多之後,梁慕白主動提出,請皇上賜婚。
歐陽喆愕然。
以前他還是四皇子,幾人在邊關戍守的時候,說起過這件事。
梁慕白總是避而不答,衆人都以爲他可能不會娶妻了。
歐陽喆臉色一沉。
“你是怕我猜忌你。”
梁慕白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苦笑:“你已經猜忌我了。”
他們二人此時不再是大祁朝的君臣,而仍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歐陽喆霍然起身,端着酒杯走到一邊,背對着梁慕白。
半晌,他方道:“可是我並不會騙你,也不會去和你用心計,更不需要你委屈自己。有心結有芥蒂,我們可以去商榷,去解決,而不是你這種一錯再錯的方式。”
梁慕白赧然。
因歐陽喆和如珞是兩廂情願,他雖然並不是有意插在中間,卻也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光彩。
是以在歐陽喆想要說這件事的時候,纔會有些做賊心虛的嫌疑,想逃避着一切。
現如今歐陽喆倒是光明磊落,他越發覺得窘迫。
“要是你真的心裏過不去,幫我做件事吧。”
歐陽喆笑道。
“幫我搞定朝裏那堆老傢伙們。說好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我如何都要給她。”
是年臘月,叛軍承王一行人被鎮壓,承王在戰場上身亡。
“皇上回來啦!”
這聲音從外層宮門橫穿整個紫禁城,一路穿破了來。
隨着這個激動人心的消息回來的,還有承王的破敗。
溫子珩更關心的,卻是皇上身後的人。
“如珞,你沒事吧?”
如珞笑了,點點頭:“我能有什麼事?二哥哥放心吧。”
溫子珩心有餘悸,道:“戰場我可是見過,我不放心的很。”
身後皇上好笑道:“我把她帶過去,自然有我的考慮,難不成我還沒你緊張她?”
溫子珩自是不理他,拉着如珞仔仔細細看了幾個來回,確認她一根汗毛都沒少,這才放下心來。
“母親擔心你擔心的茶不思飯不想,你再不回來,想必母親都要臥牀不起了。”
如珞一聽,立時就要回去,歐陽喆瞥了一眼溫子珩,想到如珞卻是離家日久,也只得應了。
隨即又對溫子珩道:“後續的事情要做完整了。”
這裏說的自然就是如珞如何從戰場上把他救回來了。
溫子珩點了點頭,這才把如珞從宮中帶回家。
果然,如珞剛下了馬車,便見到二太太帶着一堆下人站在門口等着。
二太太看上去比自己離開家時瘦了許多,如珞心中一算,連忙上前道:“母親。”
二太太佯怒:“你還知道回來!真是兒大不由娘,我現在是管不了你們了。”
如珞道:“母親,您這話讓我如何自處,我在外面沒一刻不想着您呢。您看,女兒想您都想瘦了。”
二太太一看果然如此,忙道:“怎麼就瘦了?這麼不會照顧自己,真是,快,我安排了廚子做好喫的給你。”
梁芷荷在旁邊笑道:“咱們且進去說話吧,母親,四妹妹都回來這麼久了,難道要一直站着不成?”
二太太這才如夢方醒,忙拉着如珞的手走去裏屋。
這麼久不見,母女二人有說不完的話要講,如珞自然是把危險之處都跳過去,盡撿一些有驚無險地說給他們聽,饒是如此,二太太還嚇得不行,一直埋怨自己不該讓如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