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進行地如火如荼。
歐陽潛走後半個月之久，如珞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原本是二太太過來探望如珞，只是帶上了一個人。
溫如瑤。
如珞着實驚訝，她還沒有想好該怎樣面對溫如瑤，尤其是見到她平靜如水毫無愧色的神情，心中更是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二太太雖然知道他們兩人之間有齟齬，卻並不知道後來如珞從歐陽潛那邊得知的整件事情，因此在溫如瑤提出要一起過來的時候，略一遲疑便答應了。
此時見到如珞臉上神色晦暗不明，心中一跳，然而當着溫如瑤的面，卻是不好說什麼。
三人去裏間坐下，下人們上了茶便退下，留出空間來給她們說說話。
如珞便問起家中的近況。
溫家的情況，卻是很難說好還是不好。
雖然溫家被抄家了，但是現下朝中的官員大多都羨慕起此時的溫家來。
如今朝中風雲變換，局勢到了一個千鈞一髮的時期。在朝的官員說不得一不小心就丟了身家性命，更別提家產這種身外之物了。
因此溫家人也慢慢回過味來，開始慶幸當初皇上的決定。
但是還沒等溫家人高興太久，便又傳來了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皇上駕崩了。
如珞此時正在喝水，聞言不禁噴了出來。
“駕崩？”
二太太的神色十分沉重，點了點頭，道：“昨日的事情，現在正是國孝期間。”
因爲皇上去的急，並沒有留下什麼旨意來指定儲君，但是現在朝中只有六皇子一人，此時必得有一人站出來主持大局。
歐陽潛雖然資歷不夠，但是畢竟有皇帝在後面苦心經營，也有相當一部分支持者。
不料，歐陽潛主動來書信說，要六皇子代理國事。
此話一出，雖然很多臣子都皺眉，但是也沒有多說。
於是，六皇子暫代國事就成了定局。
而六皇子做的第一件事，除了處理皇上的葬禮事宜，竟然是，再召四皇子回宮。
之前雖然召了幾次，歐陽喆都沒出現，大家心中也默認了四皇子造反的事情，只是明面上都沒有說起過。
畢竟皇子的事情，應該由皇上親自開口才能定罪。
誰知皇上沒來得及處理這件事情，便駕崩了。
這次，六皇子再次選擇了召回歐陽喆，他知道歐陽喆一定不會回來，他的意圖也並非是讓他回來。
他不過是想坐實歐陽喆謀反的名聲，好佔領道德的制高點罷了。
歐陽喆之前不回來也就罷了，此時皇上駕崩，於情於理他都該趕回來弔唁。
“四妹妹覺得，王爺會做何選擇？”
如珞一愣，原來這話竟然是溫如瑤問的。
“我哪裏知道？”
如珞自然知道，她自信自己能和歐陽喆猜想個八九不離十，但是隻是自己沒有辦法相信溫如瑤罷了。
午間喫了飯，溫如瑤因說要去院子裏逛一逛，二太太才得了空和如珞說說體己話。
這邊坐着，如珞便把那日和歐陽潛說的話和二太太細細說了。
又道：“我不怪她，但是也不能再把她當做和以前一樣重要的人了。”
二太太點點頭，爲人處世是該有自己的底線，如珞知道這一點，那就很好。
“她的孩子……”
“她不過是哄你的。”
如珞笑了：“她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是啊，就算是現在極其微妙的關係，她也不得不佩服自己這位大姐姐。
二太太欲言又止，如珞笑了。
“母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他不會有事，我也不會，我們都不會。”
二太太微微發愣，她知道歐陽喆不會有事，也知道如珞不會有事。
但是如珞和歐陽喆，又是如何能夠善了的？
如珞沒有細說的意思，她也就不再問下去。
午間二太太去歇晌，如珞沒有這個習慣，便帶着一樣不睡午覺的薄荷去院子中散步解乏。
不料，在往日休息的涼亭中，遇到了溫如瑤。
溫如瑤似乎是在等着如珞，見她來了，已經站起身迎了過來。
既然躲不過，不如坦然。
如珞道：“大姐姐不去歇晌麼。”
溫如箏道：“歇晌總要在安心的地方纔能歇的好，現下哪裏能讓我安心？”
如珞道：“姐姐說的是。”
沉默片刻，溫如瑤還是開口道：“你恨我嗎。”
如珞笑道：“何談恨？姐姐是爲了自己的夫君罷了。”
只是爲了自己的夫君，卻陷害自己的姐妹。
記得那日之後，溫如瑤來找過自己一次。
她慌張又勉強撐起笑容：“你知道，我覺得歐陽潛對你也是情深意重……”
如珞還未講話，原本便很有意見的薄荷道：“姑奶奶這是在爲自己開脫？”
這樣想了，纔好心安理得一些。
溫如瑤看向如珞，如珞並沒有攔着薄荷的意思，咬了咬脣，便走開了。
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面，直到現在。如珞並不知道溫如瑤此時面對自己是怎樣的心情，事實上，她也沒有想要知曉。
溫如瑤欲言又止，看瞭如珞一眼，道：“終究是我對不住你。”
如珞淺笑不語。
兩人沉默片刻，如珞起身，道：“外面風大，姐姐還是回房中休息吧。”
說着便轉身要走，身後溫如瑤忽然出聲叫住了她。
“皇後孃娘把益親王府的郡主指給了歐陽潛，據說等國喪過去就要完婚。你……”
如珞回身看她，心中不知是什麼感受。
若真的擔心她，爲何要把她置於那等境地？
若不擔心她，此時說這些，是在故意看自己笑話？
如珞不再遲疑，邁步快速走開了。
當初的感情越深，如今越不能原諒，就是這樣吧。
如珞一路走着，心中苦笑。
旁人也就罷了，你怎麼可以也傷害我。
不論溫如瑤的心思如何，有一個消息是準確的，便是何怡薇和歐陽潛的婚事。
之前二太太提起過的和親，其實是確有其事。
只是益親王府只有這個一個小郡主，哪裏肯把人送出去？便找了個旁支的嫡女送去頂替了。
皇後此時更看中歐陽潛的勢力，自然樂得何怡薇留下爲他們指婚。
如珞苦笑，自己以後的命運還渺茫得很，眼下就趁着還有時間，苟且偷生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