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爺如今不在官位,消息渠道自然封閉,很多事情他也不清楚,只能嘆氣。
大老爺並二太太在一旁也是無奈,只有處在他們的位置,才知道有多難受。
溫子珂道:“莫不如我出去打探一番?”
大老爺道:“罷了,你的傷連一分都沒好,若是出去再有個閃失,你讓我和你母親怎麼辦好?”
幾人正在商議,外面又有人來回:“大姑娘回來了。”
衆人忙迎出去,卻見來人面容憔悴,不是溫如瑤又是誰?
大太太因不在這邊,便只有大老爺上前,含淚道:“瑤兒……”
一語未盡,已是哽咽難言。
溫如瑤已經淚如雨下,撲到大老爺的懷中,道:“爹爹,女兒回來了。”
自從上次她大婚,到如今再次見面,已經是滄海桑田,恍如隔世了。
二太太在旁邊也紅了眼睛,道:“且進去說話吧,大姑娘也改回來,很該坐下休息一下。我去廚房看看,如珞和我一起罷。”
如珞知道他們要說事情,二太太不過是找個藉口走掉,便從善如流。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二太太囑咐如珞拿起食盒,兩人才重新回去正廳裏,此時那邊話已經說完了,溫如瑤的情緒也恢復了許多。
如珞把食盒拿了出來,道:“大姐姐,這都是剛做好的,你趁熱喫吧。”
溫如瑤便起身道:“父親並叔叔嬸嬸還有事要商討,我就先和四妹妹過去她那裏喫了。”
幾人點頭應了,她們二人便回去瞭如珞的房間。
溫如瑤一邊喫,一邊聽如珞講了家中的事情,不勝唏噓。
如珞問道:“姐夫這件事情,到底是如何?”
溫如瑤看了看周遭,方低聲道:“蔣徵原是歐陽喆的人。”
如珞心中一驚,若真的是這樣,被發現了哪裏有活路走?
果然,溫如瑤的眼圈又紅了,道:“千防萬防,家賊難防,誰曾將竟然是家中的人出賣了他?”
如珞道:“現下是誰關押了他?”
溫如瑤道:“我原本以爲是歐陽潛,便託梁家的關係去求了,想見一面。結果被告知並非歐陽潛,這事兒直接捅到了六皇子處、”
如珞心中一沉:“那不是更棘手了?”
溫如瑤道:“誰說不是。眼下就看那邊的意思了。我一早就託人給了邊關消息,等來的回信說……”
說到此處,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說萬不得已,就去劫獄。”
如珞驚呼出聲,卻見溫如瑤面色沉重,忙道:“此事可是真的?”
溫如瑤道:“大家都知道此是不妥,但是他們都不肯放棄蔣徵……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溫如瑤抓住如珞的手:“你說我該怎麼辦,我該從民族大義出發,告訴他們不要這樣,還是可以做個自私的妻,只想等回我的夫君?”
如珞也不知道。
她在這件事情上,從某種角度來說,是站在了溫如瑤的對立面。
若是歐陽喆他們不救蔣徵,則不會有危險,但是也並不可能一定成功啊。
如珞眼神堅定了起來。
“姐姐,我們該相信他們。”
溫如瑤停止了哭泣,看向如珞,眼神從恍惚回到了清明。
“相信……他們?”
如珞道:“對,相信他們可以成功。我們要做的,就是等他們回來。”
外面忽然有一聲響動,如珞一驚,道:“誰在外面?”
說話間,一個人被丟在了房間裏面的地板上,只見薄荷拍了拍手,道:“姑娘,就是她。”
那人見被發現,便不再躲避,仰頭道:“我是聽到了,怎麼,你們還能殺了我不成?”
赫然是溫如姒。
溫如瑤道:“事到如今,也只能殺了她了。”
溫如姒顯然沒想到溫如瑤會這般回答,瞪大了眼睛道:“你敢殺我?你知道我是長生教的聖女麼?”
溫如瑤皺眉:“長生教?那個邪教也有聖女?”
如珞好奇道:“什麼邪教?”
溫如瑤道:“這長生教打着讓人延年益壽的名頭,其實不過是個斂財的邪教。這些年在外面,我們查探了許久這個教派,終於拿到了把柄,誰知還沒來得及送到上面,夫君便被抓緊了牢房。”
溫如姒聞言驚恐道:“不要!你們不可以這樣!”
溫如瑤奇道:“你這般激動做什麼?”
如珞卻是懂得她的心思的,如今她的這一切都是由長生教而來,若是長生教被取締,她這個聖女自然也就沒用了。
溫如姒道:“莫不如我們來交易,我不說,你們也不說,這件事情就此作罷。”
如珞自然不肯答應,這人的話幾分可信?
薄荷已經開口道:“姑娘們別信她,奴婢方纔一直在房頂上守着,親眼看到她最後纔過來,一來奴婢便把她捉住了,並非如她所說聽到很多。”
溫如姒尖叫道:“可是我聽到你們說要劫獄!”
不料溫如瑤還是不答應:“不可以,就算你出賣我們,我也要說。夫君若知道我用邪教換他性命,一定會怨恨我的。”
溫如姒語塞,世界上竟有這麼迂腐的人?她想不懂,也理解不了。
如珞也知道他們並不能真的怎樣她,想到她也沒聽去什麼,只是劫獄這一條走不通了,還要另想辦法纔行。
便對溫如瑤說:“既然如此,我們就放了她吧,留她在此處也沒什麼用處。”
溫如瑤當然也知道這其中的到底,無奈只能放她離開。
如珞囑咐薄荷:“送她回去,六姑娘總是認不得回自己房間的路。”
薄荷領悟,至於她如何教導溫如姒認路,便是另外的事情了。
兩人又商議了一番,得不出什麼頭緒,只得先寫信告訴了邊關那邊人莫要輕舉妄動。
這一日對於溫家,着實是個陰沉的日子。
晚間溫如瑤又再次來到瞭如珞的房間,欲言又止了半日,如珞看出她有話說,便道:“姐姐且說罷,不妨事。”
房間內只有薄荷一個人。
溫如瑤仍然堅定地搖了搖頭,如珞只得道:“薄荷,你先出去。”
薄荷並未多說,屈了屈膝,轉身出去。
如珞方想說話,回神卻見溫如瑤撲通一聲,竟然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