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王爺!”
段燁心中暗歎,他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早先皇上下旨要查抄溫府,雖然說是查抄,但是並沒有很嚴厲的意思,所以估計派去的官員也會是向着溫府的人。
王爺二話不說,便趕在六皇子的前頭站出來,請旨前去。
這六皇子是師出有名:好歹大家都知道,王妃喬氏在閨中的時候和溫家四姑娘要好,但是你一個新晉的王爺……
不過看着皇上和一衆大臣都沒有表示什麼意見,段燁才覺得自己神經過敏了。
哪裏會有人想得到,歐陽潛是爲了溫家四姑娘?只不過都想起,梁家和溫家是姻親罷了。
如此誤會也好。
但是眼下衆人都看着,雖然沒朝中之人,但是畢竟人多口雜,萬一傳揚出去可怎麼辦?
但是當事者歐陽潛依然癡癡地看着眼前那人,一刻都不肯挪開。
有多久沒見到了?
好像是從上次放她走……
這麼久以來,午夜夢迴,他都會質疑自己當初的決定。
若是他真的以讓她呆在自己身邊相要挾,才肯交出解藥,是不是現在她已經留在自己身邊了呢?
會不會,自己和她的關係,就會又有不同?
但是他也知道她的性子,留的住她的人,卻留不住她的心。
那麼要一個無心之人何用?
其實,他不肯承認的是,他最怕的是自己非要留下她,她會不快樂。
而此刻,終於又見到她了。
雖然她站在很多人後面,但是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刻骨的思念,就在那一刻,噴薄而出。
耳邊傳來幾聲呼喚,歐陽潛側臉,看到一旁段燁緊張的神色,這才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
咳了一聲,開口道:“如今溫家因牽連至魯國公一案,一應男子均停職查辦,家產收繳國庫。”
此言一出,下面的家眷們全部亂了,忽聽得有個丫頭喊道:“大太太,大太太,您怎麼了?”
溫國公的夫人竟然暈了過去。
一旁看着像是姑孃的人癱坐在地上,鼻涕眼淚流了滿臉。
歐陽潛皺了皺眉,溫國公的人何時如此不堪了?
目光情不自禁往如珞那邊掃去,不禁一愣。
如珞好似完全沒有聽到她方纔說的話一般,兀自跪在原地,面色異常平靜,手臂還扶着一旁滿臉蒼白的二太太。
其實如珞此時心中如同翻山倒海一般驚駭。
溫府竟然是因爲牽扯進魯國公一案被獲的罪!
想來,大家的反應那麼強烈,也是因爲這個。
魯國公是舜華帝在位時的官員,祖上隨着開國皇帝一同打江山,才得了國公的稱號,結果後來因謀反,被判處了滿門抄斬。
如今皇上竟然說溫家和魯國公一案有牽扯。
其他人都嚇得不行,如珞卻有些疑惑。
若是真的,爲何處罰只是抄沒家產,停職查辦?
謀反,那可是滅九族的死罪,哪怕只是有嫌疑。事實上,哪裏來那麼多確鑿的證據?皇上認爲你是,你就是。
那麼便有一個可能……
如珞深吸一口氣,難不成,是這樣?
想到此處心中一動,猛地抬頭,卻恰好撞上歐陽潛的目光。
他一點都沒有變,依然是當初的樣子。
只是,目光裏更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不禁想到,此時,歐陽喆如何了。
官兵都是訓練有素的,此時抄家的事情已經進展了大半,段燁帶來的還有一個文人模樣的人,此時正在一點一點登記造冊。
段燁也不管呆愣在一旁的歐陽潛,兀自指揮着忙碌的官兵們。
很快抄家便結束了,此時歐陽潛應該對溫家人宣佈他們以後的安排,但是的……
段燁看了看一旁猶在出神的歐陽潛,對面那姑娘頭低的都快埋在地面下了,你到底在看什麼?!
忍了忍怒火,段燁道:“王爺,好了。”
歐陽潛這纔回神,心中因如珞方纔那一抬頭而開心,卻又因她一直不肯再看自己而失望。
“那就走吧。”
段燁真的要抓狂了。
“走?王爺,正事兒還沒宣佈呢!”
歐陽喆恍然大悟:“對。”
然後轉身對女眷道:“案子沒有查清楚之前,你們不可離開京城十裏之外。”
說完並不再看如珞一眼,轉身便帶着衆人走了。
如珞卻在揣度着這句話。
溫家的宅子肯定是住不了了,不可以離開京城十裏之外,那就是不用被抓進監獄……
皇上的意思真的是越發讓人搞不懂。
牽扯到謀反的大罪,竟然只是簡單的抄家?
另外一邊,溫禮清兄弟二人也在書房中愁眉不展。
“大哥,您說,皇上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溫禮清長嘆:“誰琢磨的透皇上的意思呢。當初便不能,現如今他的行事越發難以預料。”
溫禮澤道:“單說抄家這件事,還攀扯上了魯國公,多少年的案子了。”
溫禮清道:“久遠的案子,纔不好查的清楚啊。”
溫禮澤心中一頓:“大哥的意思,是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溫禮清半晌方道:“但願我猜測的是錯的。”
雖然家產被查抄,這宅子還是可以留一會兒的。
現下大太太二太太並幾個姑娘、嬤嬤在正房中,忽的外面有人找如珞,如珞便去了,不一時便迴轉回來。
二太太道:“怎麼了?”
如珞笑道:“沒什麼,不過是我房中的事情。”
二太太點點頭不再多問。
大太太已經開口了:“現在家產都沒了,這日子可怎麼過?”
二太太見她一副無賴的樣子,也無心和她計較。
“這宅子是不能住下去了,爲今之計,還是要找其他的地方住下。”
“哎呀,我們大房可是沒錢了,哪裏買得起房子!?”
二太太皺眉:“如今我們還都是戴罪之身,哪裏能買宅子?方纔我孃家來了人,給了這一張地契。說是在城郊有一個莊子,雖然不大,但是咱們安身還是夠的,我就想着和大嫂商量,先去那裏住着。”
大太太一聽,又是城郊又是不大,眉頭皺了一團。
“莊子能住人嗎?你們孃家也是,就不能大方點麼,欺負咱們溫家暫時落魄了?真是……”
如珞的眼神逼來,生生讓她把“狗眼看人低”五個字嚥了下去。
大太太卻想到,此時家已經落敗了,她一個小丫頭還能興風作浪不成?便硬氣起來。
“怎麼了,我說的不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