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珞氣定神閒地走進房間,卻見沉香也隨之跟了進來。
“姑娘,方纔王妃派人送來一封信。”
說着從一旁的鎮紙下面拿出了一封信。
如珞接了過來拆開,上面確實是喬心寧的字跡。
信不長,只有五個字。
殺了溫如玖。
如珞面不改色,把信又放回去,問沉香道:“送信的人是誰,說了什麼嗎?”
沉香搖搖頭:“來送信的人倒是面生的很,也沒說什麼,只是說姑娘看了信就明白了。”
如珞點點頭,道:“你下去吧。”
沉香卻沒有像平時一樣應聲下去,反而踟躕道:“姑娘,王妃說什麼?”
如珞聞言看了她一眼,沉香心中咯噔一聲,卻見如珞並沒有其他意思,順手拿給沉香。
“你自己看就是了。”
沉香哪裏敢接,忙道:“奴婢只是一時好奇。”
如珞便點了點頭,把手中的信隨手丟在案上,轉身對崔嬤嬤道:“你去告訴母親,午飯我就不過去了,待到晚飯再去和她一起用。”
崔嬤嬤應下,這便去了。
沉香在一旁踟躕了些許,見如珞在看自己,忙道:“姑娘可是需要點什麼?”
如珞道:“我倒是想休息會兒,你把牀鋪了。”
沉香有點恍惚地點了點頭,一時鋪好了牀,纔對一旁站着的如珞道:“鋪好了。”
如珞沉吟片刻,問道:“沉香,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沉香一愣,慌忙抬起頭,卻撞到如珞探究的眼神,心中一緊。
“沒有沒有,姑娘誤會了,可能,可能我昨天沒休息好。”
如珞點點頭,隨口問道:“你老子娘,還有你弟弟,都還好吧?”
只是簡單的一個問句,卻讓沉香失了色,半晌方不自然地笑笑。
“沒事,都好的很。”
如珞便不再問,讓沉香先下去,只留了薄荷在房中。
說是睡會兒,卻也沒休息多久,畢竟不是睡覺的時間,如珞也就稍微打了個盹兒便醒了。
薄荷一邊喚人端來水給如珞擦臉,一邊笑道:“這下可是尷尬了,中午飯也沒讓太太那邊擺下,您卻醒了,這要看看去哪裏蹭一口纔行。”
如珞笑了,卻見進來的人不是沉香,而是梔黃。
薄荷先道:“誒?怎麼是你?沉香姐姐呢?”
梔黃道:“剛纔姑娘一睡下她就出去了,想來是家去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如珞聞言道:“你可知道他們家最近怎樣了?”
梔黃嘆了口氣:“奴婢正想和姑娘說呢。上午崔嬤嬤還訓斥沉香,這奴婢就不服氣,沉香最近是家中有事,才這麼恍惚的。”
如珞皺眉,方纔自己明明問了沉香,她自己說沒有事情,怎麼梔黃的說法又不同。
“你倒說說,沉香家中怎麼了,連我這個姑娘都不知道。”
梔黃見如珞的語氣不對,以爲她是喫味了,忙笑道:“沉香哪裏會不和姑娘說?可能只是不好意思麻煩姑娘,我也是前幾天暗中發現的。”
如珞不講話,便是示意她繼續講下去。
梔黃便繼續道:“沉香的弟弟好像惹上了什麼官司,二少爺又不在,總之沉香最近焦頭爛額。”
薄荷忍不住插嘴道:“那爲何不來找姑娘?”
梔黃道:“我也不清楚。畢竟這件事情都不是她告訴我的,而是我自己聽說的,也沒敢去問她。”
如珞沉默,梔黃看了半日,也猜不出她的想法,半晌才小心翼翼開了口。
“姑娘,你會怪沉香麼?”
如珞看了看梔黃:“你們跟着我這麼多年,還不知道我的性子?”
梔黃聞言這才笑了:“對,奴婢是一時糊塗,竟然會懷疑姑娘。”
如珞也笑:“那就下去吧。”
梔黃這纔開心地走掉了。
薄荷站在原地,看了看如珞的神情,方道:“姑娘,沉香姐姐……”
本以爲如珞依然不會講話,卻見如珞忽然看向了自己。
“薄荷,我要你幫我個忙。”
夏天的枝繁葉茂,沉着的綠色因爲太過濃密,反而有些壓抑的感覺。
午後,知了似乎也睡完了午覺,開始聲嘶力竭地發出鳴叫。
如珞站在窗前,臉上的神色晦澀不明。
崔嬤嬤走進來,站在如珞身後。
“姑娘,方纔奴婢遇到了太太房中的百合,她和我說起了老太太的病情。看起來,老太太倒是時好時壞。”
如珞抬起眼睛看窗外的天空。
“倒是比之前總是昏迷不醒要好很多。”
崔嬤嬤道:“但是總讓人懸心的很。聽說二姑娘包攬了老太太身邊的一切,除了杜鵑誰都不能近身呢。”
如珞卻換了一個話題。
“沉香呢?”
崔嬤嬤一愣:“我方纔從太太院子回來,倒是看到了她,也是從外面回來的,只是那個方向好像是大太太的院子。”
沉香素來和大房的人沒什麼來往,怎麼此時會從那邊回來?
但是從那邊回來也不能就肯定她是去了大房,也可能是爲了遮蓋自己的真實目的地,故意轉了幾圈。
如珞道:“你叫她過來。”
崔嬤嬤便去了外面,不一時沉香便回來了。
依然是上午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看上去恍恍惚惚,全然沒了平日裏的沉着。
如珞皺眉:“你去哪裏了?”
沉香道:“奴婢方纔在房中休息。”
這是撒謊了。
如珞又道:“你家中最近可曾有什麼難事?”
沉香面色一面,隨即咬住了下脣,面色蒼白卻不肯講話,半晌方道:“並沒有,謝姑娘關心。”
如珞心煩意亂,眼前沉香顯然是在撒謊,又一直瞞着自己。
“沒有?你方纔分明出去了,連崔嬤嬤都看到你,你還敢謊稱自己沒出門?你快如實招來!”
如珞說到心煩處,手中的杯子一把丟了出去,砸在了沉香的裙邊,茶水濺了沉香一身。
但是沉香一動不動,彷彿如珞的情緒全然沒有影響到她。
外面崔嬤嬤梔黃並薄荷三人聽到聲響,慌忙跑了進來,卻見如珞面色鐵青地站在房中,一旁是已經跪下卻死活不開口的沉香。
梔黃先是慌了,以爲如珞是在糾結上午的事情,忙道:“姑娘,您誤會了,您方纔不是還說不會介意的麼?”
如珞氣極反笑:“我誤會?分明是她拿我當傻子來耍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