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玖懷胎的時候補的太過了,導致胎兒過大,難產。
這些是如珞意料之中的,也是喬心寧精心安排所致。
然而原本若是產婆及時到位,還是可以保住孩子的。
但是喬心寧豈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就是怕會有這樣的意外,早早便和爲溫如玖診治的大夫統一口徑,把預產期推遲了一個月之久,以至於哪怕是很小心謹慎的溫如玖主僕二人也沒能夠及時準備好產婆,且在青雲過去報信的時候故意不理。
本來也只是想拖一時的時間,畢竟不好落人話柄,但是沒想到,溫老太太就這麼來了。
不但她來了,還帶來了大夫和產婆。
喬心寧索性也就不過去,知道後半夜溫如玖嚎的實在不行了,喬心寧才姍姍來遲。
所幸,產婆最後也說,大人孩子只能留一個。
原本喬心寧很痛快地想保大人,但是若是這樣豈不就很容易被發現是自己設計好的?
於是裝作很爲難,對那產婆三令五申說這是王府的第一個孩子,旁邊的溫老太太求了她很久,她才鬆了口,似乎做出了很大的犧牲,倒讓溫老太太對她感恩戴德。
如珞聽完之後,卻覺得胸口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始終不能散去。
二太太也嘆息道:“如玖那孩子現在好像失了魂魄一樣,這不,你祖母把她帶回來了,說是休養幾天再送回去。”
如珞道:“王爺沒有出面嗎?”
二太太道:“王爺最近忙得很,哪裏有閒情雅緻管這些?”
說來其實大家都清楚,王府對這個孩子並不重視,唯獨除了溫老太太,不知是真的看不清楚,但是故作不知。
如珞沉吟半刻,問道:“那王妃……”
“王妃能說什麼?不過讓老太太好生安慰下溫如玖,說養好身子日後還會有孩子的這些場面話。”
如珞點點頭,喬心寧的確圓滑了許多了。
想來這其中也會有皇後孃孃的囑託。
二太太又道:“你且去看看如你二姐姐吧。都到現在了,想來也不會再有什麼幺蛾子了。”
如珞應下,和百合一同服侍二太太歇下,這才離去。
然而此時卻不似是去看望溫如玖的好時候,說不得還會被他以爲是去嘲笑她。莫不如緩一緩,或許效果更好些。
更何況,如珞就算見到她,此時也說不出什麼好話來,倒是忽然很想問一問,當年她那麼篤定地認爲自己不站在她那邊便會輸,現在的想法還是這樣麼?
但是現在不是時候。
於是也不去溫老太太的院子,轉身回了自己院子。
一旁崔嬤嬤道:“姑娘,您昨晚上爲了哄五姑娘,也沒睡好,莫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如珞搖了搖頭,心思太沉悶,哪裏睡得着?只是……
她想起失魂落魄的溫如箏,這幾日的事情是紛繁複雜了些,讓她有些接受不了,這樣正常。但是如珞明顯覺得她不只是因爲事情多而接受不了,她心中其實是有些抵抗的。
如珞心中想了又想,一時卻也沒什麼好主意能夠開導她。
想來她和梁慕桐的婚事,等梁慕桐從前線回來,就會定下了。
若是梁慕桐真的能如自己先前所說,出來單住,又終身不納妾,那還好說。只是這世間最涼不過人心,更何況是男子的心。
如珞不知爲何,心中悵然。
還在思索,前方忽然披頭散髮衝出來一個人。
她動作利索,完全看不出是誰,便已經往如珞身前撲了過來。
幸好崔嬤嬤眼疾手快,擋在瞭如珞身前。
那人哭喊道:“爲什麼這些不是你在承受!爲什麼是我的玖兒!”
如珞這纔看出來,那人竟是被禁足已久的李姨娘。
崔嬤嬤道:“李姨娘這話說的好生彆扭,難不成和六皇子不清不楚的不是你們二姑娘?現在來瞎攀扯什麼?”
李姨娘奮力掙扎,她一個終日禁足在院子中的姨娘能有什麼力氣,不一時便無力地蹲了下去。
“該死的是你,你早就該死了。爲什麼到最後,傷害的都是我可憐的孩兒?”
如珞心情並不是很好,此時卻被她激怒了,冷聲道:“崔嬤嬤,放開她。”
幾人俱是一愣,崔嬤嬤雖然擔心,但是還是照做了。
李姨娘恨恨道:“你就不怕我……”
如珞道:“怕你什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姨娘,我爲何要怕你?成日裏只會在這裏欺軟怕硬,自己欺負別人就是理所應當的,別人若是反擊了,便是別人的不是,難不成王法是你們自己編寫的?”
李姨娘驚愕,完全沒料到如珞會說這些,但是她何曾上過幾天學,哪裏知道這些東西?便被如珞說的語塞,卻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如珞又道:“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特別慘,兒子還沒生下便死了,現如今女兒又重蹈你的覆轍,你是不是覺得老天爺把所有不公平的待遇都丟到了你的身上?”
看着她的表情,如珞笑了。
“可是你大錯特錯了,你的兒子死了,母親的兒子何其無辜?你爲了你自己的兒子,竟然給母親下藥,都是孩子,誰比誰的命尊貴些?”
“溫如玖在正妻之前懷上孩子,以爲能夠一步登天,卻不料根本就是癡人說夢。你以爲母以子貴麼,也不看看皇家的規矩,自己的孩子,生的下來再開心吧。”
如珞的這些話字字誅心,聽的李姨娘如同在被凌遲。
末了,如珞笑道:“罷了,你還是回去吧,見到你,二姐姐更煩心了。”
李姨娘如同石化,待如珞從她身邊走過,她才忽然歇斯底裏地笑了。
“你以爲你就能如願嗎?哈哈哈哈,別做夢了!你小心點吧,日子,還長着呢!”
如珞低下頭抿了抿脣,崔嬤嬤見狀上前道:“姑娘,要不要……”
如珞搖了搖頭,笑道:“瘋子的話,何必理會。”
一行人不再理會此時還在路上站着的李姨娘,徑自回了自己院子。
出乎意料的是,院子裏竟然有人在等着如珞。
一旁是滿臉歉意的沉香,如珞揮揮手,這人若是堅持,沉香沒有辦法攔着也實屬正常。
如珞慢慢走近,道:“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