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心寧與溫子珩說了什麼,溫子珩又會有何反應?溫如珞在鎣華寺後院的桃花樹下看到了哪兩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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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心寧自是已經等待許久,忽然聽得身後有聲響,激動萬分,轉過身來,果然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不禁上前兩步,道:“溫公子……”
欲語還休,美目含情。
縱是溫子珩再遲鈍,此時也模糊意識到了眼前這女子對自己的情意,然而卻不知道從何開口。猶豫再三,方道:“不知道喬姑娘找在下所爲何事?”
此地是地處寺院中心的一個佛堂,周遭都是參天的大樹,四季長青,此時雖然只是初春,卻仍然鬱鬱蔥蔥。
喬心寧癡癡地看着眼前這個人,一筆一畫,似乎要把他的模樣描繪在心底。面前這個男人漸漸低了頭,喬心寧方意識到自己這樣倒是無禮了,慌忙道:“溫公子,且進去佛堂中再說吧。”
溫子珩從善如流,跟隨喬心寧進了去,佛堂中倒是雅緻的很,擺設香案,供奉了一尊白玉觀音,香菸嫋嫋,倒是讓人的心安定了許多。
兩人各自坐下,喬心寧方道:“今日讓妹妹把溫公子約出來,倒是我唐突了,公子莫要怪罪妹妹,這都是我一意孤行。”
溫子珩忙搖頭道自己並無此意。
一時兩人又冷場了下來,喬心寧擰着手中的帕子,咬了咬牙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最終方道:“溫公子,你可知,我一直對你,對你……”
溫子珩雖知道她有此意,卻未曾料到他如此大膽,又想起來之前如珞說起她的現狀,忙道:“姑娘如今是待嫁之身,小心隔牆有耳。”
喬心寧扯出一絲蒼白地笑容:“我的人不用擔心,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溫子珩心中苦笑,他是擔心隔牆有耳,另一方面,卻也不知該如何回應。莫說她如今是待嫁之身,就算她無婚約,自己也不能給她任何承諾,只因……腦海中浮現出的那個人的音容笑貌——只因已經有了意中人。
喬心寧亦是看得心酸,他的表情她再熟悉不過,每當自己想念他的時候,也都是這樣的柔情似水。然則這份柔情裏面,卻全然沒有自己的存在罷了。
喬心寧笑得無奈:“我知道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然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曾經對你是有意的。也好讓你知道,在你沒在意的日子裏,有個人那般用心地想要愛你。”
說到這些,喬心寧畢竟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面頰上泛起些許桃紅。
溫子珩過了半晌方沉聲道:“姑孃的心意我知道了,然而子珩今生只能辜負姑娘,還望姑娘莫怪。也希望姑娘以後把這些事情都忘了罷,否則只會讓姑娘爲難。”
雖然這話說的絕情,但是字字句句都是爲了喬心寧着想,畢竟如今塵埃落定,喬心寧日後爲太子妃,若是讓人知道她心中惦念另有其人,定會引起驚濤駭浪。他一個男子怕什麼,然名節是女子的性命。
更何況,若是爲了不讓她難過而說一些違心的話去安慰她,讓她有一絲希望,卻陷入無限的絕望,豈不是更加殘忍。
喬心寧心中錐痛,忽道:“若是,若是你願意和我,我也寧願……”
外面忽有窸窣的聲音,溫子珩慌忙看去,只模糊看到有明黃色的衣衫閃過,追出去已經無人。溫子珩只得作罷,轉回身對喬心寧道:“我知道姑娘只是無意之言,日後莫要再提。姑娘也該知道,在下心中只是把姑娘當成妹妹的好友。”
妹妹的好友,而已。
喬心寧轉過身去,沉聲道:“如此我就不相送了,你走吧。”
溫子珩猶豫片刻,轉身離去。喬心寧終於忍不住,撲到前面的桌子上大哭起來。
所有這些天的委屈,所有因爲責任二字所要承擔的痛苦,所有前些日子因爲溫子珩而歡喜而傷感的情緒,全部在此刻迸發出來。書容早在溫子珩離去之後就進了來,看到自家姑娘這般情形也是心疼的緊,然也知道此時由她哭出來倒也心中舒暢些。於是默默退了出來,遣走其他的丫鬟侍衛,一個人在門口守着。
待一切都發泄出來,喬心寧會恢復原來高貴端莊的樣子。
且說溫子珩那邊方離開,一直在喫着白玉糕的方丈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珠轉了一轉,對如珞道:“丫頭,你好多時候沒來過我這裏了,我可是想你想的緊,不如今天在這裏喫飯吧,叫上你那哥哥,咱們好好喫一頓。”
如珞不疑有他,自然滿口答應了,又聽方丈道:“自從你走後,我便把那兩壇上好的桃花酒埋在了你那院子,你今兒來了,少不得咱們開了來喝。現下還早,不如你過去幫我老人家看看?”
方丈有兩壇寶貝到不行的桃花酒,這如珞是知道的,見方丈喫的香甜,倒也沒說什麼,於是笑着起身應了,兀自走了過去。後面梔黃方想跟上去,卻被方丈叫住了:“梔黃,你過來,我老人家想喝水,這茶水冷了,你去給我煮了滾滾的來!”
梔黃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姑娘,始終不放心,只見方丈瞠目道:“還不快去!我老頭子噎死了,看你們姑娘不找你算賬!”
梔黃無奈,這才放棄了跟着過去的念頭,轉而去反方向的廚房燒水。
如珞輕車熟路便走到了院子中,看着住了許久的院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那段日子,算是最開心最輕鬆的日子了吧。與世隔絕,一切都有歐陽喆扛着。寺院中人口簡單,大家相處十分輕鬆愉快。不用怕說錯一句話,行錯一步路,被別人恥笑了去。
卻不知爲何又想起了歐陽喆,如珞咬了咬下脣,那個華陽郡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不成真的像那個夢境所說,歐陽喆移情別戀了?想到這裏,如珞自嘲,怎麼算是移情別戀,他對自己,說不得只是一時的新鮮感吧。
據方丈說桃花酒埋在後院裏的一顆桃花樹下,如珞一路走了進去,在後門前止住了腳步。
那顆桃花樹開的正好,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只是比花瓣更加灼人眼的,是桃花樹下靜靜站立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