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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轍正在費心費力地擦洗着臉,再抬起頭時,赫然是歐陽喆的樣子。
如珞這時倒沒了之前的失落和忐忑,失笑道:“怎麼是你?我聽着聲音耳熟,就是想不起來,沒想到……”
歐陽喆氣鼓鼓道:“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送去那個什麼太平庵了,那是好地方嗎?你們家老太太到底安的什麼心?”
如珞倒不在意道:“她對我向來不喜,這次又是賀雲碧臨終前的要求。”
又簡單把這件事情說了,接着道:“畢竟這對她來說也算是個打擊,所以我雖然還是會心冷,倒也理解她會有這個反應。”
歐陽喆瞥了她一眼,道:“那你就乖乖這麼任她把你送去那種地方?”
如珞想到等下是去見歐陽喆的爺爺,倒也心情舒暢,有了精力和他鬥嘴,於是道:“你口口聲聲那種地方,你怎麼知道?難不成?”
歐陽喆看起來心情依然很差,卻也不理她,只是鐵青着臉。
如珞不解其意,只好也不講話,安安靜靜地想事情,這下倒讓一旁的歐陽喆急了。他這次其實是真的生氣了,難不成若不是自己消息靈通,她就真的任由人擺佈,這麼被送去那太平庵?又見她嬉皮笑臉完全不放在心上一般,於是沉了臉,原是想等着她來哄他,誰知她根本沒有這個意思,自娛自樂地在一旁發起呆來。
歐陽喆氣餒,一肚子只好自己消化掉,於是道:“我都安排好了,你就在鎣華寺陪爺爺住一段時間,過不了多久我就安排你回去。”
見如珞一副將信將疑的樣子,沒好氣地道:“這些我都和你二哥哥商量好了,雖然你們都是晚輩,不好違抗祖母,但是也可以耍些小手段逼她自願接你回去啊!”說着還覺得不解氣,一個爆慄打在如珞頭上,如珞氣惱地紅了臉,歐陽喆又自己心疼起來,方道:“好啦好啦,不怪你了。”
如珞暗覺好笑,不過事情細想起來,也多虧歐陽喆幫了忙,於是誠心道:“謝謝你。”
歐陽喆兀自生氣,卻不料如珞忽然來了這麼一句,好似春風一般吹過他的耳畔,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訥訥道:“行了行了,你也幫了我那麼多次,算我欠你的。”
馬車這次走了蠻久的時間,待到了鎣華寺,歐陽喆不知何時又扮回了圓轍的樣子,裝模作樣地板着臉,待溫家送行的人幫着如珞幾人把東西搬至後院,這才與如珞告別回家,不一時,烏泱泱的一羣人就只剩下了崔嬤嬤並沉香和梔黃。
早有接引僧人過來幫忙搬了東西,歐陽喆一邊拿袖子擦拭着臉上的藥膏,一邊指揮道:“這些箱子搬去後面方丈的院子,對對,就昨日我讓收拾下的那間廂房。”
一時擦乾淨了,沉香和梔黃這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心情都開朗了許多,沉香早就從侍香那邊聽說了,後來又告訴了梔黃,大約也都清楚歐陽喆對自己姑孃的心意。雖然她們都是守本分的丫頭,並不會作出如紅娘那般挑唆自家主子去與外男相會的事情,但是至少眼前這個人沒有惡意,倒對以後的生活充滿了希望。
崔嬤嬤卻是沒有見過歐陽喆的,一見眼前的和尚擦了幾下臉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瞬間心生警惕,想着等下要提醒如珞小心爲上。轉眼又看到兩個丫頭嘻嘻哈哈全然沒有方纔的陰鬱之色,不禁一愣,心想這之中許是有些蹊蹺,於是先放在心中打算等下和如珞商議一下,一來是日後的生活,二來還要想着如何回去。
姑娘畢竟不小了,再過兩年及笄就該看人家了。
這樣想着,幾人已經走了很遠,再轉過一個影壁,就到了上次遇刺的地方。
如珞心中感嘆,時間流逝的好快,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已經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院子的左側多出了一個廂房。說是廂房,卻也不小,竟如人家的院子一般三進三出,有正方,廂房,客房,廚房,應有盡有,當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一旁的歐陽喆看如珞目瞪口呆,不禁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挺起胸脯表功道:“看吧,是不是很漂亮,這可是我親自監工,督促他們完成的。”
如珞半晌才道:“不用這麼誇張吧?說是廂房,你整整弄出來了一個庭院。”
歐陽喆不以爲然:“老頭還一個人住了一座山呢。”
如珞汗,難不成這是他們家的傳統?想起上次說完事情以後方丈爺爺領着衆人在山洞中參觀,方纔從面看時,不過是山下的一個小小洞門,沒想到裏面竟是全部鏤空的,足足有三層,一層待客,二層是書房,三層纔是居住的地方。這真的是一個浩大的工程,比起把一座山峯掏空建一座樓房,眼前這個庭院顯然樸實了很多。
歐陽喆已經舉步進了去,衆人忙跟在後面,一路看去,這房間與房間中間隔得還算緊湊,因空間利用良好,精緻華美的同時又不顯得鋪張,只住她們主僕四人倒也不顯得空曠。走到正房,歐陽喆手中放下手中的行李,道:“你自己看要住哪間吧。”
話音未落,卻聞到一股肉香,衆人目目相覷,仔細一聞,卻是從假山後面傳過來的,於是忙走過去,一看均哭笑不得,竟然是方丈!
只見他一襲白衣,配上白眉白鬍須,倒也相得益彰。他此時笑容滿面地看着手中烤的半熟的兔子,口中唸唸有詞:“這個地方好,躲着沒人看到,饞死我了。”
歐陽喆有心捉弄他,便突然出聲道:“方丈,你怎麼能殺生呢?罪過罪過!”
方丈手一抖,兔子便掉在了地上,一隻貓咪跑了過來啊嗚咬了一口。方丈回身一看卻是歐陽喆,於是痛心疾首道:“浪費啊,我好不容易烤熟的,卻便宜了這隻貓。佛祖一定會懲罰你的。”
歐陽喆白了他一眼,還沒講話,卻見方纔那隻貓咪原地轉了兩圈,竟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