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禮澤對賀雲碧可謂恨之入骨,若說之前還因爲舅甥之情有一些憐憫和疼惜,經過這些事情也全部都煙消雲散了。
溫老太太沉聲道:“住嘴!溫禮澤,那不是‘那種女子’,那是你的親外甥女,是你親妹妹的親女兒!”
溫禮澤見溫老太太動了怒,這纔不再講話。
溫老太太見自己兒子並不以爲然,心中哀傷兒大不由娘,嘆氣道:“我知道因她和子珩的事情,你深恨她。但是退一步說,這種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難不成子珩就沒有責任了?再怎麼說,也都是自家人,總不能自相殘殺。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吧。顧家那邊我去說,少不得捨出我這張老臉去討個面子來,希望他們日後能好好對待碧兒,這件事情就這麼掀過去吧,誰年輕的事情沒犯過錯呢?”
溫禮澤仍道:“就算子珩有責任,她一個有夫之婦,沒事爲何又來招惹子珩?還被人捉姦……”
溫老太太忙喝到:“還在囉嗦什麼!”
溫禮澤這才意識道說漏了嘴。
事情還要追溯道溫子珩被顧家送回來那次。溫府衆人雖都知道自家大少爺是跑去了顧家被人送回來,卻不知道他是受賀雲碧的邀約,更不知道顧家是在牀上捉住他們二人的。顧家那日把人送回來,鄙夷的眼神溫老太太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些人道:“自己的人也不看着點,這就是溫家的好家教?我們現在倒不知道,咱們奶奶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誰的了。”
溫禮清外出任務一回來,便被顧家請去商討這件事情,他初聽到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把顧家口中的那兩個人和自己印象中優秀的兒子和乖巧的甥女聯繫起來,直到他們拿出那封信,熟悉的字體,自己小時候還教賀雲碧寫過字,一眼就認出了那還和自己有些相像的筆鋒是出自誰的手。
這樣的事實摧毀了一個父親的心,以及一個長輩的心。於是他回到家中二話不說便審問起溫子珩,一看溫子珩頹廢的模樣更是怒氣沖天,話沒說兩句就動起了手。
原來賀雲碧未嫁前,二人就有苟且之事,新婚時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法子瞞住了顧家大少爺。若不是有後來的事情,想必顧家的人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這件事。
那日溫子珩之所以會過去,是因爲賀雲碧寫了一封親筆信給他,說孩子的父親實則是溫子珩,溫子珩便想帶着賀雲碧遠走高飛。但是遠走高飛的話,便沒了國公府繼承人的位子,賀雲碧依然捨不得這榮華富貴,便對溫子珩說這次見面只是對彼此過去的一個告別。不料告別卻最終告到了牀上。待兩人意識到時,外面已經衝進來了顧府的人。
而這封信後來落到了顧家太太的手裏,也是後來顧家人一直苛待賀雲碧的原因。在溫禮澤看來,顧家已經很是優待賀雲碧了,這樣的女子,若是在溫家,直接便浸豬籠了。
雖然溫老太太打斷了溫禮澤,然而裏間的姑娘們還是模模糊糊聽到了幾句,均是嚇得滿臉蒼白,沒想到一同長大的大表姐竟然作出這等事情。
這邊溫老太太命人把溫子珩抬進房間上藥,剛想坐下喘口氣,卻見一個丫頭慌慌張張跑了進來,道:“老太太,不好了,不好了。”
杜鵑皺眉道:“把氣兒喘勻了好好說話,到底怎麼了?”
小丫頭忙深吸一口氣,道:“表姑娘要生了!”
衆人皆納罕:這才幾個月?怎麼就要生了?
小丫頭急忙道:“都出血了,姐姐們去請了大夫,老太太您快去看看吧!”
溫老太太嘆道:“都是上輩子的冤孽啊。”
於是扶着杜鵑的手,帶着衆人一陣風似的趕往賀雲碧暫住的院子。果不其然,剛走到房門口,就聽到裏面賀雲碧聲嘶力竭的哭喊,衆人都打了個冷戰,只見匆忙走出來的一個婆子道:“老太太,姑奶奶怕是不好了,老太太快進去看她最後一眼吧!”
溫老太太眼前一黑就要暈倒,杜鵑眼疾手快,扶住了溫老太太,過了一會讓溫老太太才緩過來,沉聲道:“進去看看。”
衆人走到房門前,撲鼻就是一陣血腥氣,產婆尚在一旁和賀雲碧說話,外面有人喊道:“老太太來了!”
賀雲碧扭頭看過來,果然是溫老太太,張嘴就是哭聲:“祖母,祖母,祖母,碧兒要先走了。”
溫老太太被這一聲淒厲的呼喊傷了心,淚珠接連不斷地往下掉,上前攥住賀雲碧的手道:“莫怕,莫怕,有祖母呢,祖母不會讓你走的。”
賀雲碧搖了搖頭,含淚笑道:“碧兒知道自己的身子,恐怕是支持不下去了。祖母,碧兒好想你,好想一直留在您的身邊。”
溫老太太好似看到了年幼的女兒,揪心似的疼,道:“別渾說,等你好了,祖母一直帶着你,哪裏都不給去。”
賀雲碧笑了,淚水接連不斷的從眼眶中流出來,張了張口,費勁地說道:“您最愛喫我做的桂花糕,我已經教會了杜娟姐姐了,以前捨不得教,怕您喫了別人的就不再想我了,我是不是很傻很傻。”
“您誇過的,那個髮髻,我教給了杜娟姐姐,以後她替我孝敬您。”
“我不孝,做了這麼多錯事,我最後悔的就是讓您爲了我去四處奔走,低聲下氣。碧兒,碧兒心裏比您還疼。”
“祖母,可是我想不通啊,我不知道我哪裏錯了,我只是想,我只是愛他……”
說到最後,只是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了。
賀雲碧抓住溫老太太的手,瞪大了眼睛,似乎還有什麼話沒有說,溫老太太忙把耳朵湊了過來,道:“碧兒,你說吧,祖母聽着呢。”
賀雲碧僵硬地轉過了頭,目光落在如珞的身上,喫力道:“祖母,是四妹妹下了藥讓我小產的,把她趕走,不然我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