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餛飩喂——開鍋！”
“正宗臺灣雞翅包飯，二十五兩個了啊——”
“五串羊肉串兒？好嘞，您稍等！”
……
攤販叫賣的吆喝聲、食客行人競相排隊的畫面、孩子們快樂滿足的笑聲……聲、色、味相互交融，繪出了一卷蘊含着濃郁生活情趣的市井畫卷。
“一般吧。”祁夜臉上的表情淡淡的，沒什麼欣喜，卻也談不上厭惡，“這地方到處都是喫的，你是剛纔沒喫飽嗎？”
“我說啊……”洛雨笙轉過頭來，脣邊帶着一絲甜蜜的笑意，“少主，你是不是對‘美食’兩個字毫無概唸啊？”
“差不多。”祁夜點頭，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對我來說，只要能喫就可以了。”
對他這種時刻掙扎在生死線上的男人而言，所謂食物，承載的唯一意義就是“存活的必需品”。就好像給機器加油一樣，美味與否並不重要，能讓人活下去就足夠了。
“所以才帶你來這種地方啊。”洛雨笙伸出手，像是在撫摸溫熱的、帶着人間煙火氣息的空氣，“其實我也不是來喫什麼東西……只是想感受一下這裏熱火朝天、街頭巷尾的氣息。”
“小時候，我總是一個人待在家裏，很無聊也很寂寞。這種時候我就會什麼都不去想，馬上跑到附近人多的地方，好像這樣就會覺得漸漸溫暖起來……”
祁夜看着那個女孩低下頭，長長的睫毛蓋住眼神，也藏住了眼底的孤獨。他第一次發覺洛雨笙其實也是過得很辛酸的，可她臉上總是帶着淡淡的、恬靜的笑意，從不顯出落寞，也從不會給別人添任何麻煩。
“總之，美食是會讓人覺得開心的東西啊！”她眼底的一抹哀慼轉瞬即逝，笑容明亮，指着前面一家賣冰淇淋的小店，“你看，那家冰淇淋店前有很多人在排隊，一定很好喫！”
“所以呢？”祁夜對上她殷切的眸子，懶洋洋地聳肩，“喂，你該不會想讓我去幫你買吧？”
“我……怎麼可能！”洛雨笙噎了一下，眼底劃過一絲失落，扭頭嘀咕道：“誰有這個膽子，敢勞動尊貴的坦格利安少主您啊。”
“那你等我一下，”女孩眷戀地看了他一眼，“不要走開哦。”
“知道了，”祁夜轉頭，“快點。”
排隊的時候，洛雨笙不放心地連連回頭去看，像是生怕那個身影一眨眼就會如幻影般散去。但任憑人流穿梭往來，他始終站在原地，彷彿海潮中一塊萬古不易的礁石。
這個男人一直都是這樣，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只要你回過頭去，不用懷疑，他一定就站在身後，隨時回應你的每一次呼喚。
胸口忽然湧起一股暖意，洛雨笙微微笑笑，心底流過一道略帶苦澀的甜蜜。明知道那個男人強大而又不可捉摸，明知道他絕不屬於她，卻完全沒辦法壓抑心底的那一份情感。就算沒有未來、就算只能在人羣之外默默地看着他……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
她遇到祁夜，就彷彿遇上了陽光雨露。愛情的種子從心底深處恣意生長，席捲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很悠閒嘛，維爾。”王女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像一個虛無縹緲的精靈，“怎麼，你在杭州度假啊？”
“有事快說。”祁夜懶懶地說，“我很忙，沒空陪你閒聊。”
“喵喵喵？”王女問，“你在忙什麼？”
“陪美女逛街。”輕描淡寫的回答。
“噗……”耳機裏傳來女孩劇烈的咳嗽聲，大概是喝水嗆着了，“咳咳……拜託！少主你在開什麼玩笑啊？”
“你這傢伙不是信奉‘速戰速決’嗎？對再美的女人都只是一夜風流，要麼在酒店、要麼在去酒店的路上，居然會有耐心陪女孩逛街？”
“只是你沒見過而已，不代表我就不會。”祁夜望着洛雨笙的背影，脣邊泛起一絲很淡很淡的弧度，“無所謂了。反正我還有很多很多……不知道該怎麼用的時間。”
“唉，人類可真是雙標的動物啊。”王女長長地嘆了口氣，鄙視，“你看，和我多說幾句話你都嫌麻煩，卻肯花這麼多耐心在那個女孩身上……切，還不承認是喜歡上她了？”
“哦，”祁夜不置可否，“隨你怎麼想。”
“洛小姐命裏的那一道劫數……”幽幽然地，那個清秀散漫的年輕人的聲音在他耳邊迴盪，“就是少主你啊。”
沒錯……接受王女關於“影守”的提案，等於他親手把她推進了深淵。
是的，這個名叫洛雨笙的女孩總有一天會因他而死，因此那份美麗也顯得格外虛幻和脆弱。每次他想靠近，想伸手去觸碰，卻又會縮回手，生怕她會忽然變成一個泡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破碎。
“嘛，看來我得給你找點事情做了……”王女吐了吐舌頭，嘆氣，“喂喂，我們好歹也算是戰時組織吧？整天泡妞算怎麼回事？打起精神來啊！”
“讓你朝思暮想的，那位風情萬種、絕美誘人的恩薇殿下……我找到了哦。”她漫不經心地咯咯輕笑，聲音像是泡沫那樣隨風飛逝。
“你說……什麼？”祁夜驀地按住右腕，眼底劃過了一線冷亮的紫光。
*
“祁夜……”洛雨笙轉過身，忽然愣在了原地。
“這位帥哥，你好有魅力啊……”女孩A一臉花癡，遞上手機，“介不介意加個微信？”
“帥哥，你一個人嗎？”女孩B如狼似虎，“一個人逛街多無聊啊！來！和我們一起玩怎麼樣？”
“帥哥帥哥，你怎麼一臉憂鬱啊？”女孩C迅速腦補起來，義憤填膺，“難道是和女朋友分手了？哼，她太沒眼光了！相信我，像你這麼有魅力的男人，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
……
就這麼一小會兒，居然已經有好幾個年輕性感的女孩子圍在了他身邊。她們眼底都閃動着興奮、好奇和欣喜，嘰嘰喳喳地向祁夜求合照、求號碼還有求微信。
太……太誇張了吧？洛雨笙眼角微微抽搐。她手裏拿着兩個甜筒，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