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喚作牧景,是一介布衣老百姓。
和平常人不一樣的是,我只有爹,沒有娘,我爹說,我是個禍害,一生下來就要了我孃的命,但我爹很疼我,連着我孃的一份兒,我這個爹,長的異常俊美,我時常見了,也忍不住吞一吞口水。
我還有個爺爺,整日裏神神道道,每隔一段時間,就不見人影,我爹說,他四處雲遊了。
大夏冥武三年,算算日子,我後日就要及笄了,莫名昏睡了兩個月醒來,我爹說,我生了一場病,死裏逃生撿回一條命,爲此,我慶幸了幾日,迎來了我也不知好還是不好的消息:皇上要選秀。
這事兒是我爺爺語重心長與我說的,今年的選秀,各地府衙都會派人挨家挨戶的挑選,只要及笄,長相端正,都要報一報名。
我說這很好啊,說不定能光耀門楣一番。
爺爺敲着我的腦袋說到,“爺爺給你卜了一掛,你屬土命,克金。”
我哦了一聲,不大明白,爺爺鄭重的解釋,“你克皇上。”
瞧,如此簡單的四個字,我頓時醍醐灌頂,我居然能有這樣一項才能,這是無尚的殊榮啊,我立時站也不是,坐也難受,心,蠢蠢欲動,躍躍欲試。
我爹按我坐下,傳承了爺爺的語重心長,“小景啊,皇上咱惹不起,時刻都有掉腦袋的危險,而且他後宮裏的女人各個如狼似虎,你這樣小,不夠塞牙的間隙就被處理的屍骨無存,你懂了嗎?”
我深思了好大一會兒,將皇上列入最危險名單,和那個與我見面就掐架的堂兄,百裏曄,放在了一起。
我爹想了個絕妙的主意,他叫我先來皇宮躲一躲,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覺得他說的沒錯,因爲我來皇宮已經一月了,也沒見到皇上一面。
當然,我也見不到啊,我爹所託的人是從小莫名記恨我,如今是譽王側妃,生拉硬扯的表姐,滕綺,按說這個女人,還與我長的有些像,可比我好看多了,我也就和她見過那麼兩面,並不知這記恨從何而來。
我一度猜測,她定是覺得我有些像她,不大舒服。
是以,她完全是報了一把私仇,給我安置了這樣一個晚間活動,白日矇頭的‘好’差事兒,我爹狠狠的感謝她,說這事兒做的嚴謹。
我拍一拍這個抱着我喊‘小景’的男人,低聲說道,“這夜黑風高,你是想和我偷一偷情嗎?”
他好笑的看我,我坦言誇讚,“雖然你比我老爹遜色一點兒,可我不是個重相貌的人,你要真有這意思,等我後日生辰過完,及笄以後,我們就定一定終身,這樣,我也就沒機會剋死皇上,我老爹和爺爺也能安心,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做夜老鼠了。”
“定不定,你都只能是我的,也必須是我的。”他伏在我耳畔,熱氣吹進耳朵裏,癢癢的說到,“誰,也休想搶走。”
我咀嚼着他的話思量,不知何時被他牽着手往前走,走了一會兒,我停在原地,看他轉身,問道,“你怎麼認識我的啊?”
他只是笑笑,我才發現,我們站在一個房間門口,根據我這一月總在這片兒做事兒,也識得這就是個空的廂房而已,他帶了我進去,再次緊緊的抱着我,莫名的說到,“小景,我想你。”
“呵,呵呵。”我乾笑兩聲,醞釀着如何接他這沒由頭的話,又聽他說到,“一定是上天憐憫我,送你回來我身邊。”
我想了想,又重複了一遍之前問他的話,“你是誰啊?叫什麼名字?”
“小景,叫我睿哥哥。”他熱切的期冀,我居然沒辦法拒絕,一句“睿哥哥”脫口而出,叫完之後才突然覺得,怎麼這麼自然,好像叫了很久一樣。
他看起來很高興,居然連眼眶也泛紅,嘴裏不住的呢喃,“小景,我的小景”。我心裏嘖嘖嘆道,除了我爹和爺爺,這‘小景’二字,居然就只有他叫着最好聽了,可這前頭加個‘我的’,我甚覺不妙。
我與他懇切的說到:“睿哥哥,你看我們才見一次面,我之前都不認識你,你說我是你的,多有不妥,我老爹可能不大會願意。”
他似乎被我的話傷到了,眼睛裏閃爍着痛苦的神色,視線停在我腰間,更加的悲傷起來,然後又轉到我胸膛前,滿溢的都是懊悔。
莫名其妙啊莫名其妙,我瞧一眼外頭的天色,與他道別,“我得走了,要是被抓住偷懶,是要挨板子的。”
他又一次扯我入懷,我總結出一個說法,這個睿哥哥很喜歡抱我啊,念頭剛過,就聽他說到,“小景,陪我睡一會兒,我很久沒好好休息了。”
“爲什麼啊?”我是真的感到奇怪,聽他的言下之意,這沒好好休息,似乎與我有些什麼關係。
“因爲,此時此刻,見到你,我纔有些安心。”他的真誠饒是粗放的我也能感觸到,我打了個不小的哈欠,率先走到牀邊兒,褪了鞋,他也走過來,脫了鞋。
我說,“你睡裏邊兒,我趕早兒得回去。”
他輕抱起我放到牀榻裏側,真的很輕很輕,好像怕弄壞了我,我心裏又是一陣唏噓,突的,腦子裏彆着一個念頭:這男人不會是我爹與別人生的吧?
這麼想完,我立馬覺得他萬分親切,“睿哥哥,你是不是我親哥哥啊?”
“不是。”他笑彎了雙眸,摸摸我的頭,說到,“你這胡思亂想的功夫一點兒沒減弱。”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是誰啊?”我爬起來,瞧着平躺的他,非常疑惑。
“我是很愛很愛小景的人,是不會讓小景明日受罰的人。”他如是回答我,我思忖了會兒,認定他是個不小的官兒,指定能壓下我上頭的人。
我笑眯眯的同他商議,“你能讓我喫點兒好喫的嗎,我有很久沒好好喫頓飯了,就連一整個兒的饅頭都沒見到一個。”
這話說完,我立馬覺得前胸冷颼颼的,有寒氣,而這寒氣的源頭,正是這位陡然面目冷沉的睿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