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唐睿與牧景出來,他的臉色還是未恢復完好,李良兒心下咯噔一跳,儘量穩着聲音問道,“王兄怎麼了?”
唐睿的笑在採蝶和李良兒看來極爲勉強,他說到,“無礙,剛剛嚇到你了吧,本王今兒有些不舒服,對了,你找本王所謂何事?”
牧景扶他坐下,倒了杯清茶,示意他熱乎的喝,唐睿喝下,擺手示意李良兒坐下說。
“母後叫我與景側妃負責去教坊司排些爲皇祖母賀壽的舞曲,我過來與景側妃商議,選個時間去安排。”
唐睿聽罷笑出聲,臉色沾了喜不似先前的蒼白,瞧一眼牧景的窘迫,說到,“是誰提議叫小景負責這一項的?”
李良兒狐疑道,“季貴妃說景側妃時常伴在皇祖母兩側,定瞭解皇祖母的喜好,這才與母後提議,可是有何不妥嗎?”
牧景苦笑,“母妃定是沒去過鳳陵,那樣的地方,冰天雪地裏誰有心思漫歌漫舞,再說,皇祖母只會動武,哪裏會跳舞了。”
李良兒掩嘴輕笑,與她說到,“母後今兒已經將該主張的都分派完了,如今也不好更改。”
唐睿安慰的握着她的手,“無妨,你去一邊兒充個監工,就像當時翻地一樣,不是做的有模有樣的,總歸不叫你唱也不需你跳。”
牧景索然無味的嗯一聲,興致缺缺的問李良兒,“御膳房也有人負責嗎?”
“有,是蕭王妃和八妹九妹,兩位妹妹在外頭學了些甜點手藝,自請去御膳房,說要親手做東西給皇祖母,以示孝敬。”李良兒笑着回她。
唐睿再次失笑,牧景瞧着李良兒端莊大方,得體婉約,連笑這樣的事兒都能叫人看着賞心悅目,原先就知道她能歌善舞,撫的一手好琴,畫作更是流傳到坊間高價叫賣,說話的聲音這樣好聽,想來歌喉定是動聽不二的,聽皇祖母說她泡茶插花,還能做幾樣可口的點心,女子會的東西,她每一樣都會。
她眼睛裏瀰漫的欽佩羨慕令李良兒微愣,李良兒尋聲說到,“距離皇祖母壽誕時日無多,明兒早膳過後,我們就去教坊司編排,景側妃意下如何?”
牧景漫不經心的答應,眼睛裏的敬意只多不少,不禁心下點頭,皇宮正適合李良兒這樣的女子,如自己這般的,過個幾年一準兒被嫌棄。
李良兒在她坦然的注視下不好意思的起身,與唐睿道了句“王兄多顧着些身體”,就離開了。
牧景追隨着她的倩影,感慨道,“走路也賞心悅目,背影瞧着更是曼妙別緻,難怪討人喜歡,我要是男人,也得仰慕八九分。”
“撲哧”採蝶低低的笑出聲,倒是博得了牧景的感同身受,她透過眉目含笑的唐睿,與採蝶探討,“小蝶也覺得我說的對嗎?”仿似唐睿太礙眼,她直接走過去他身後,近距離同採蝶探討,“你也能理解你家王爺追着這等妙人兒這多年的心情了吧。”
採蝶倏地垂頭,不敢回答她的提問,牧景緩慢的轉頭,瞧見身後高她一頭的人正垂眸俯視她,用一種絕望的眼神,她又回過頭瞧一眼低頭的採蝶,復又莫名其妙的轉頭,想了想問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採蝶快步退下,揮退其他人,小心的關上門。
唐睿抿脣不語,一步一步往浴池走去,拿起白石,收好,又回來坐在牀上,單手扶着額頭,不知在想什麼。
牧景走過來,坐在他旁邊,沒得到理會,乾脆蹲在他前面,移開他的手,溫和的問,“你還是不舒服嗎?”
唐睿目不轉睛的瞧着她,宮裏風雲不定,抬頭不見低頭見,季白那羣人一肚子看戲的念頭,萬一先前那些個事兒都一五一十的告訴她,她又總記掛着自己喜歡別人這件事兒,不妥不妥,定得矯正過來。
“你何時能放過我以前的事兒?”
牧景轉了轉眼珠,心虛的坐在他一邊兒,別過眼不看他,沒底氣的說到,“你都知道了?”
唐睿應一聲,牧景摩挲着牀褥,一眼都不敢看他,囁嚅道,“我其實就是好奇,想知道你以前是什麼樣子。”
“哦?都知道了?”他不大能理解,她這副心虛的樣子是何解。
牧景往牀尾挪了挪,絮絮說到,“你經常笑意盈盈的欺負季白和唐傲他們,叫他們幫你混過太傅留的字帖文論,他們以爲你什麼也不會,有樣學樣,結果太傅問起來,你都能答上,害他們挨皇上訓話。”
唐睿陡然挺直身子,聽她繼續說到,“你偷拿了禮教司的春宮房事圖,描摹了好幾本,重新換了封皮,塞給與你一起的王爺公子,他們都在禮儀課上看,你卻興致盎然的看志怪奇聞傳,太傅檢查下來,相比你還是能接受的。
你從小最是護着良兒姐姐,教她練字,作畫,送她回尚書府,下雪的天更要親自接送,她染了風寒,你悄悄到御膳房讓御廚教你做姜魚湯,但你手被劃破,叫殿下幫你去送,因爲殿下不愛說話,送了就離開,良兒姐姐一直認爲是殿下做的。
青樓的小倌兒不長眼,碰了良兒姐姐,你就盤下了整座逢春樓;良兒姐姐身體不好,你開了一家珍稀藥鋪;上次的別院,也是你給她買下的,凌雲寺祈福,她說想要自己的小院子;她成親的時候,你前一晚住在逢春樓,後來在東宮外面看了很久,次日一早就出宮了。”
牧景突然很有興致的轉過身看着低頭的唐睿說到,“原先我不知道那個人是你,也沒仔細留意,後來見到你才知道,那個人是你。”她又繼續說道,“我當晚偷偷跑出去,心想怎麼會有人在東宮門口賞月哎,你去哪兒?”
唐睿突然起身,平靜的與她說了句,“你先休息,我有些事情沒處理。”
牧景瞧着他的背影,暗自懊惱,“是不是又叫他傷心了。”她忖了忖,“哎,如此掏心掏肺的對一個人,結果成了弟妹,豈能甘心。”
剛躺在牀上,又彈起來,有件事兒她還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