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夏跟在牧景身後下樓,昨晚深夜,她按着牧景的交代,用血蜥蜴作了藥引,給百裏爺服下,今兒看起來,他恢復的不錯。
她沒有瞞着牧景,給百裏爺設套兒的事兒,她一早就告訴了牧景,也與她說了血蜥蜴的事情,這一窩血蜥蜴,是她和牧景一起尋找來的,在通天峯半腰上,目的就是引百裏爺前來。
血蜥蜴是蜥蜴中變異的種類,它們至陰至陽,罕見至極,只在冬日裏出生,眼睛呈血紅色,隨着年齡的增長,退三次外皮,全身都會變成血紅色,它們會蠶食其他普通的蜥蜴,這是它們有生具來的天性。
那時,牧景也笑着說,“輕夏,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她捏着牧景的臉,裝作神祕的樣子,“是啊,你見過我這樣的普通人嗎?”
牧景笑的更開了,板一板小臉兒摟着她靠的很近,“往後,你只管存一份好心腸,做些順你心意的事兒,其他的一切,都交給我。”說着她看向自己的雙手,自嘲的笑笑。
她不懂,到現在也不懂,從通緣洞回來,無論如何逼問她,她也不肯告訴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自從牧景醒來的那一日,她就知道,這個十五歲的女子一夕長大了!
“想什麼呢?”牧景穩穩接住她一腳踩空樓梯的身子。
聶蓁看向樓口的兩人,輕夏神情恍惚,卻在牧景接住她時,明媚的笑,似乎帶着嬌嗔的意味與牧景說到,“阿景,後山上有兩隻耐寒的松鴉,你明兒捉給我,我想養鳥兒了。”
“好興致,明兒我去尋一尋。”牧景毫不猶豫的答應,一臉正經,似乎當這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兒。
輕雪嘟着嘴,也插上一腳,等她們下來與牧景說到,“阿景,我想要每日盤旋在上空的那隻白雕。”
“白、白雕?”牧景烏黑的眼睛睜圓了些,“你想我抓它下來?”
輕雪認真的點頭,夙晨好笑的走過來,與她說到,“你難道不知那隻白雕爲何總盤旋在御景客棧上方嗎?”
“不知道啊。”輕雪回答,她就是不知道纔想要抓下來探探究竟。
銀星斜倚在扶手上,與她說到,“那隻白雕應該是迷了路,因爲你的笛音才留下,我們以爲你知道,可是你不知道,你總對着它吹什麼笛子?”
輕雪眨眨眼睛,在眨一眨,“我就是覺得它奇怪,才吹笛子的啊!”
“哦!”夙晨瞥了她一眼,嘀咕道,“它也覺着你奇怪。”
輕雪突的跑出去了,一會兒就聽見不同往日的笛音,輕快明朗。
唐傲和唐睿也跟着出去了,果然,輕雪一吹笛子,上頭不知從哪裏飛來的白雕,盤旋在頭頂,忽上忽下,似乎不知道該不該靠近。
唐傲突然與輕雪說到,“你每日這樣吹奏,它就會慢慢放下戒心,來你身邊。”
輕雪高興的朝上頭揮手,大喊道,“白雪,我叫輕雪,你喜歡我嗎,喜歡我就下來!”
唐傲彎着雙眸瞧她,“白雪?你還挺會取名字。”
輕雪喜悅的笑,“我一定會馴服它,先叫它熟悉熟悉稱呼。”
唐睿拍拍目不斜視的唐傲,於他耳畔低聲提醒,“別叫小景瞧見你這副綠色的眼睛。”
輕雪瞧一眼高空飛走的白雕,又朝唐傲展顏,富有生機的嗓音宛若破土而出嫩芽,“世子,王爺,進去吧,外頭冷。”
說着她收了笛子,明快的兩步並一步,走到牧景身旁,挽起她的胳膊,自豪的揚起頭,“等我馴服了白雪,叫它帶我們翱翔高空。”
“輕雪真厲害!”牧景由衷的誇讚,不客氣的說到,“我特別想瞧一瞧通天峯頂上有什麼東西。”
“好,我應你,一定叫你如願。”輕雪豪爽的答應,又偷偷瞧一眼衆人,低聲與她說到,“到時,你要抱緊我。”
“哈哈”她這模樣還真是生動,唐傲率先大笑。
牧景拍拍她的手,“放心,有我在。”
聶蓁繞到唐傲一邊,問他,“輕夏和輕雪是什麼人啊?”
唐傲側眸瞧一眼她,視線凝聚在前頭的人身上,解了她的疑,“她們是牧景的陪嫁侍女。”
“陪嫁侍女。”聶蓁嚼了嚼這四字,腳下停了會兒,復又抬眸去看跨入中堂的幾人。
唐蝶見唐睿要跟掩嘴打着哈欠的牧景往房間裏去,立時跑到他前面,彎着腰,楚楚可憐的說到,“四哥,我難受。”
“難受?輕夏”牧景折回來先唐睿一步出聲。
唐蝶緊拽着唐睿的手,不給輕夏查看的機會,只對唐睿說到,“四哥,你抱我上去。”
唐睿沒多想,依言抱起她。
牧景看她在唐睿懷中探出眼睛,冷冷清清的瞧着自己,這樣明顯,與牧景一個角度的輕夏也能清楚的捕捉。
唐舞跟在身後,回頭亦是淡淡的瞧一眼牧景,轉眼親切的拉着聶蓁一起走上去。
“阿景,這兩位公主有些莫名的奇怪。”輕夏低聲與牧景說到。
牧景點一點頭,又打了哈欠,“走吧,一起睡會兒,晚些時候隨我出去。”
輕夏愣了會兒,跟上牧景的腳步,不確信的問她,“阿景今晚要帶我出去?”
“嗯,今晚沒有什麼危險,正好你可以去瞧瞧有沒有你感興趣的東西。”
百裏爺剛打開門,眼前唐睿抱着一女子正巧經過,眼尾戲謔的挑一挑,憑欄望下去,中堂除了晉弦,再無一人,燈盞裏的油燈搖曳着火苗,照亮了整間客棧。
唐睿輕放下唐蝶,關切的問她,“小九,你哪裏不舒服?”
“心裏不舒服,哪裏都難受。”唐蝶依舊緊握他的手,悽慘的瞧着他。
唐睿這才慢慢的理解過來,視線在她身上審視,臉色紅潤,眼睛不敢與他相對,明顯心虛,“說說看,裝這副樣子叫我擔心,意欲爲何?”
唐蝶抓着身下的牀褥,又緊鎖着雙手,眼珠骨碌轉着,似是在找什麼託詞,求救般瞧着他身後的唐舞。
唐舞換上一副嚴肅的臉,示意一頭霧水的聶蓁關上門,才轉過唐睿的身子,對上他的雙眸說到,“四哥,你不要做忤逆父皇的事兒了,你知道的,父皇雖然一向包容我們,可這樣觸犯龍顏的事兒,他不會輕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