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上,牧景三人跪在十三具屍體後邊兒,左一側還跪着兩個陌生男女,唐睿和季白坐在公堂下設的兩張椅子上。
“堂下之人,報上姓名,與死者是何關係?”秦知府慣例審問。
“小民牧景,旁邊是小民的兩位娘子,輕夏輕雪,死者是小民三人發現的,在城外的義莊。”牧景昂首挺胸,坦然的回答。
季白瞧着唐睿依舊溫潤的神色,嘴角挑了笑意。
“小民叫張富貴,旁邊是小民的娘子,王氏。這十三人是小民先前伺候的主家,姓薛,前不久主家把賣身契給了我們,還給了一筆遣散費,說要搬遷,不想竟然”張富貴看着地上一行的人,有些不是滋味兒。
“江仵作,可驗出死因和具體時間了?”秦知府問。
被點名的江仵作從季白身後繞到公堂下,“回大人,第四個婦人是上吊窒息而死,最後的男童是喫了帶砒霜的食物,其他人是被類似繩子的東西勒脖致死,婦人和男童的死亡時間是昨日清晨,其他人早其一日,是凌晨。”
輕夏微微點頭,大致吻合。
“張富貴,你可知薛家還有什麼親人嗎?”
“有,薛老爺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其中小兒子被分了家院,女兒嫁給了城南一家商行的老闆。”
“你可能指一指這些人都是哪個?有什麼聯繫?”
唐睿視線落在地上的人身上,又移向牧景,對秦知府說到,“秦大人可能讓牧景三人起來了?”
“可以可以。”秦大人察言觀色,總覺得睿王和這位叫牧景的很熟悉。
牧景站起身時因着靴子墊的過高,腿軟了軟,唐睿立馬站起身,秦大人也隨着站起身,季白看唐睿突然站起來,疑問道,“王爺可是發現了什麼?”
牧景站穩了,瞧着唐睿,也以爲他發現了什麼,唐睿一本正經的走到張富貴面前,說到,“本王想近距離瞧瞧罷了。”
張富貴忙幫他依次指着介紹,“這是薛老爺,家裏有三家成衣鋪,都在夢城繁華的主街上,這是他的髮妻,二夫人和三夫人,四夫人和如今的小兒子住在一起,這是他的大兒子,大兒媳,姨娘以及兩個孫女兒,這是二兒子,二兒媳,姨娘還有孫女孫子。”
唐睿指着第四個婦人和最後一個男童問道,“薛老爺的三夫人和孫子是最後一起死的?”
“回王爺,薛家這一輩,目前只有這一個孫子,一家人都當成寶貝樣兒的寵着。”張富貴回答到。
“二兒子是三夫人生的?”季白問道。
“回季御史,三夫人生的是三兒子,分出去的那個最小的兒子薛峯,薛峯不知爲何與薛老爺的四夫人格外親切,並不與自己的生母親近。”
“不知原因?”
“小民是薛家跑腿的,這些原因輪不到小民打聽,不過,薛家的大管家王興衝瞭解的能多些。”
唐睿微微點頭,不着痕跡的站在牧景身邊,“那你將王興衝的地址和薛峯以及薛老爺嫁出去的女兒的地址都寫下,本王與季御史前去看看。”
“小民遵命。”張富貴告訴一旁的師爺,由他執筆寫下來。
“秦大人,你去薛家主宅查查,看看可有什麼蛛絲馬跡。”唐睿吩咐完與季白一前一後走出去,又回頭看向站在裏面不動的牧景,道了聲,“還不跟過來?”
牧景邁着不情願的雙腿,走到他身邊,怨怪到:“你不能回來講給我聽嗎,我好累,不想走路。”
“不能,人是你發現的,你不想知道他們真正的死因嗎?”唐睿攙扶着她,秦知府眼神呆滯了一下,莫非,睿王也好這口?奇怪,他爲什麼要用個‘也’字?
牧景垂頭嘀咕着,“又不讓我帶花寶,還要我走那麼多路,你一定是來整我的,你一點兒都不愛我。”
唐睿沒搭話,雙手彎下,抱起了她,垂眸如玉般笑,“我沒有不愛你。”
“嗯哼,咳咳,收斂着點兒,還有旁人在呢。”季白刷着既視感,正經的提醒。
牧景瞧着他,問道,“你們來夢城一定有什麼事要辦對不對?”
唐睿回了她,“五年一次的官員選任制由每年年末開始,我是陪季白這位監察御史負責京都以南各城池。”
“就你們兩人?”牧景話出口,耳中傳來一聲“王爺”,她探出頭去看,雲近有些氣喘着跑過來。
“不是還有你們三人嗎。”唐睿意有所指,沒管雲近,繼續說到,“這一路上,護衛也有,大夫也有,解悶的也不差,你還想要什麼?”
輕夏咂咂舌,“王爺真是好算計,一個能用的也不放過,難怪這樣有恃無恐。”
季白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輕夏輕雪,“牧景做殿下側妃也真是沒白做,撈了這麼兩位尤物,聽說輕夏你的醫術高過太醫院一衆太醫,可是真的?”
輕雪紫笛打了他一下,“你可別打輕夏的主意,她本就有學醫的天賦,莫說高過太醫院的太醫了,怕是世間也沒有幾個人能與她比較。”
季白又十分敬佩的瞧了眼輕夏,與輕雪戲說道,“我哪裏敢打她的主意,連你也不敢肖想啊。”說罷又走到唐睿一側,“這麼一看,你果真比殿下和唐傲都有些眼光,難怪文太醫每日追到南齋宮,問治好你眼睛的人,說奇了,怎麼幾日就能好起來。”
牧景微妙的看他,“這話可不要亂說,殿下眼光怎麼就不好了?”
季白瞥了眼唐睿,見他面色無異,方改了口,“殿下眼光也是極好的,聽說就要爲皇上添個皇孫了。”
“真的?”
唐睿垂眸看向她一臉莫名的愉悅,“你這樣激動做什麼?”
牧景輕咳了一聲,別過眼,“我就是替殿下高興罷了。”
“是我眼拙嗎,我總覺得你這表情,高興的有些不合常理啊,似乎有些幸災樂禍。”季白匪疑的說到。
牧景倏地從唐睿懷中跳下,伸一伸胳膊,扭一扭腰肢,左攬着輕夏,右摟着輕雪,萬分愜意的說到,“殿下這招高明,簡單有效,當下就斷了某些人心裏的惦記。”
唐睿停下,雲近和季白都古怪的瞧着他,牧景這話可不就是說給他聽的?
牧景回頭,眉歡眼笑,確有一點兒幸災樂禍的感覺,唐睿眼角挑了挑,微微點頭,繼續邁步往前走,雲近瞧一眼季白,都是一臉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