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譽默了默,回答到:“死了,本宮派去的人回來稟報說,那小廝被淹死在皇陵附近的水塘裏,屍體過夜浮腫,仵作驗屍後,言明他先是服了普通的迷藥,被人扔下水塘,斃了命。”
唐蕭緊了緊拳,“是以,這方線索斷了,沒有其他痕跡嗎?”
“沒有!”唐譽想了想,繼續道,“此人斷不會善罷甘休,因爲,他的目標是本宮。”
隨在唐譽身後的牧景一路沉思,到底何人非得置他於死地呢?
往後的幾日,牧景沒在見到唐譽,因爲她被困在賬房中,跟着賬房管事的,清算東宮近一年來所有的出入明細。
唐譽也很忙,但還是會分出時間陪一陪李良兒。
五日後,牧景將整理好的賬冊命人放到唐譽的書房,得了閒,隨意散步,正巧遇上李良兒和唐譽,因唐譽吩咐,不讓她去打擾李良兒,這便是她第一次見到李良兒的真容。
一襲淺紫衣衫,勾勒出玲瓏身形,個子高挑,不胖不瘦,恰到好處,兩彎月牙似的秀眉下,一雙棕色的瞳眸,嘴角含笑,盈盈而立,儀態端莊。
牧景提步走過去,躬身道:“妾身見過殿下,太子妃娘娘。”
“免禮,賬房裏的事兒可處理妥了?”唐譽出聲詢問。
“回殿下,整理好的賬冊,妾身已送到書房。”牧景回完話抬眸,對上李良兒笑意盈盈的眸子,繼而淺笑到:“娘娘看起來氣色真好。”
李良兒接過話,回答到:“這些時日,勞煩妹妹了。”
“不勞煩,如今看着娘娘恢復如初,妾身真心高興,殿下也能安心了。”可不就是高興嗎,她終於不用管這些個繁瑣的事情了。
李良兒柔情似水般側眸看了眼唐譽,繼而衝牧景笑笑,“妹妹也在散步嗎,正好一起吧!”
牧景瞧了兩人一眼,笑容純粹,“妾身就不攪擾殿下與娘娘了,今兒也乏了,請容妾身先回落景軒。”
“去吧!”唐譽回了兩個字,牧景再一躬身,退了兩步,轉而離開。
牧景是真心有些乏累,可這還未回到落景軒呢,就迎面碰上皇後身邊的秋嬤嬤,“老奴見過側妃娘娘。”
“秋嬤嬤快別多禮。”牧景扶起她,問到:“秋嬤嬤這麼晚來東宮,可是找牧景有事?”
“回側妃娘娘,皇後孃娘近日莫名心慌的緊,想找人說說話,正好聽太子殿下身邊侍衛來報,太子妃已經無恙,是以娘娘遣老奴前來看看,若側妃娘娘無事,可否前往棲鳳宮,陪一陪娘娘?”
牧景應了秋嬤嬤,與輕夏一道兒往棲鳳宮去了,與皇後隨意閒聊幾句,皇後便由侍女伺候着沐浴更衣就寢了。
秋嬤嬤言說時候不早了,就命人收拾了一間廂房,供牧景休息,牧景沒有推脫,與輕夏一裏一外,就寢了。
宮中子時一到,分外靜謐,尤其今兒晚上,月牙只是倉促的露了臉,被迅急湧上的黑雲遮住,整個天地仿似回到了原始的混沌。
丑時,既可掩去昨日的醜陋,揭開今日的僞裝,亦可即興上演一出驚心動魄的戲碼,給衆人心口添一添刺激。
“快抓刺客,快”“往哪兒去了?”“那邊,快!”
牀榻上的牧景被這陣兒喧譁聲吵醒,使勁兒分開上下眼皮,套上外衫,拉開門,掩嘴長長的打了個哈欠。
此刻外面已是燈火通明,棲鳳宮瞬間被禁衛軍把守,牧景緩緩放下手,問向門口的一名禁衛軍,“發生了何事?”
“回側妃娘娘,宮中進了刺客,現下正在追捕,您先回寢室吧。”
“刺客?往哪個方向去了?”
牧景話尾剛落下,一人形色匆匆跑到皇後寢室門口,對着剛打開門出來不待相問的皇後回稟道:“皇後孃娘,月嬪娘娘被挾持了,皇上已經自蓉妃娘娘那邊趕過去。”
“隨本宮去看看!”皇後吩咐一聲,疾步往月嬪所住的清月軒而去。
牧景轉頭看向已經出來站在身後的輕夏,輕聲道:“你進去,別出來,我隨去看看。”
“奴婢陪娘娘一起去。”
清月軒臨近清音園,亦是燈火通明,繞過清音園,清月軒裏面的情景清晰可見。
月嬪披散的長髮擋住面容,脖頸間橫着一寸遠的刀上,鮮紅點滴下落,與地上兩條交匯成灘的血水相融,血水的源頭是三個侍衛,兩個宮女,均睜着大大的眼睛,滿臉血漬,當然,無人顧暇他們,所有人目不轉睛的地方只有一個,月嬪身後蒙着臉的黑衣人。
唐皇面無表情的站着,就算這種情勢下,依舊能感受到他不怒自威,盛氣凌人的氣場。
“大膽賊人,還不快快束手就擒,皇上面前也容得你如此放肆?”和總管中氣十足的喊道。
“皇上,既然都是嬪,小人用月嬪娘娘換泠嬪娘娘,皇上意下如何?”這狷狂不知天高地厚的聲音令衆人吸一口涼氣,偷偷的瞧着唐皇依舊面無表情的臉。
泠嬪是蓉妃的義妹,兩人一起入宮,都生的秀雅別緻,不過泠嬪更活泛些,性子純善,這也是唐皇爲何將她納爲嬪的緣由。
此時站在蓉妃後面的泠嬪渾身一顫,對上蓉妃疑問的眸子,立即搖了搖頭,低聲解釋道:“我不認識他。”
“來人,拿下!”唐皇冷冷的下達命令。
這一聲命令令牧景不解,但反觀他人,似乎理所當然,合乎常理,本來就該如此,牧景正要往前的身子被秋嬤嬤扯住,她側眸,卻見秋嬤嬤搖搖頭,另一隻手被輕夏拉住。
“啊”這聲不大的慘叫於這樣的夜裏無比清晰,月嬪脖頸處鮮紅汨汨不斷,身子被丟棄一邊,掙扎幾下,手伸了伸無力垂下,睜着眼睛,頭偏向一邊,秀髮再次遮住面容,也擋住那雙絕望的眸子。
“哈哈皇上果然心狠,賠上一個不受寵的嬪妾算不得什麼呃噗”幾個禁衛軍自身後,長戟戳入,挑起,又狠狠摔下。
“噗太子”他的話剛落下,秋嬤嬤和輕夏拉扯着的人瞬間沒了身影,皇上與皇後湧上擔憂,疾步趕往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