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單傅瑾進入大廳的時候,單立淵正在看晨間新聞,“瑾兒,怎麼這麼早過來了?”
單傅瑾開門見山,沒有多餘廢話,“我來送熙兒去機場,她今天八點四十飛美國。”
單立淵怔了一下,似乎纔想起來昨晚單熙兒和他說過的話,輕輕嘆了一口氣,一臉無奈又心疼的模樣,“熙兒昨晚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我了,我沒想到熙兒會做出這麼糊塗的事,送去美國讓她靜靜心也好,也怪我平時太寵她,以至於她如今做事隨心所欲,不計後果。”
單傅瑾抿了抿菲薄的脣,“您放心,我會安排賀翔好好照顧她,給她找一個靠得住的男人成家,以後她就在美國過日子吧。”
單立淵楞了一下,“你的意思不想讓熙兒回國了?”
單傅瑾深邃眼底一片冷然的墨色,“她執念太深,我和她還是不要再見面的好。”
“瑾兒,熙兒畢竟是你妹妹,你……”
“二伯。”單傅瑾打斷單立淵的話,五官沉鑄,神情堅定,“這件事聽我安排吧,我會好好照顧你和二嬸,如果你們想她了也可以乘飛機過去看她。”
單立淵放在毛毯上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又放開,溫潤的眼底劃過一抹淡淡的不捨,無奈道:“罷了,隨你安排吧。”
“嗯。”單傅瑾抬手看了一眼腕錶,快八點了。
單立淵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你先坐一會兒吧,昨晚又菱已經幫熙兒收拾好行李了,那孩子捨不得走,一晚上沒睡好,今天難得起了個大早,和又菱一起去花園了,估計快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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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在繁華的大道上不要命似的橫衝直撞,好幾次險些出車禍,惹來一大片的咒罵聲。
“開這麼快,趕着去投胎啊。”
“開法拉利了不起啊,自己不想活了,別害我們。”
“神經病!瘋子!”
單熙兒無視他們的謾罵,腦海都是剛纔她從花園回來在門口聽見單傅瑾的那些話。
給她找一個男人成家!永遠不讓她回國!
他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一個將他視爲生命全部的她?
眼淚氾濫成災,淚水模糊了視線。
眼前的車子在眼裏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但她不管,只顧着踩油門。
她會落得這般下場全是因爲萬芊,都是這個壞女人搶走了她的瑾哥哥,她要去殺了她。
車子直接駛進了吾悅首府在單傅瑾家的別墅前停下。
因爲速度太快,剎車時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蘇媽正在廚房做早餐,聽見門口傳來門鈴聲,緊接着是急促的敲門聲,即便她在廚房,也能感受到外麪人敲門的力道,似乎想將門拍碎。
蘇媽一邊往外走,一邊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誰呀?”
“開門!快給我開門!”
蘇媽來到門邊,看了一眼監控畫面,單熙兒面容陰鷙的站在門口,兀自嘀咕:“這不是單先生的妹妹嗎?怎麼一副要殺人的表情?”
打開門,“單小姐……”
“滾開!”單熙兒一掌推開蘇媽,一邊往大廳走,視線一邊到處巡視,“萬芊呢?那個賤人在哪兒?”
蘇媽見情況不對,門都顧不得關,急忙跟了過去,“單小姐,你找少奶奶什麼事?”
單熙兒反過身就扇了蘇媽一個耳光,“少奶奶?我呸!她也配給瑾哥哥當妻子?就是一個淪落在夜總會的dang婦,下賤胚子。”
蘇媽見單熙兒這般辱罵萬芊又莫名其妙打她,便不再對她客氣,“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潑辣,少奶奶她……”
啪!
單熙兒又打了蘇媽一個耳光,面容扭曲,眼神狠毒,“再多說一個字,我打死你。”
蘇媽捂着被打的臉,敢怒不敢言,只能狠狠的瞪着單熙兒。
單熙兒懶得去看一個下人的臉色,視線在大廳掃了一圈沒找到人,抬腳就朝樓上走去,上了兩個臺階,似乎想到什麼,又轉身下來,腳下生風的朝廚房走去。
蘇媽自然看出單熙兒是來找茬的,急忙去沙發那兒拿起座機給單傅瑾打電話,號碼還沒撥完,就見單熙兒又從廚房出來了,手裏拿着一把菜刀。
蘇媽臉色刷的一下白了,急忙放下電話,跑了過去,“你拿刀想幹什麼?”
單熙兒陰森森的笑了一下,眼底散發着濃濃的殺意,面容極致扭曲,“拿刀自然是殺人了。”
“你……你……你……”
單熙兒推了一把蘇媽,“滾開!”
蘇媽踉蹌了幾步,站穩腳跟抬頭,單熙兒已經走到樓梯中央了,急忙朝主臥的方向大喊:“少奶奶快躲起來,單先生的妹妹拿着刀上樓了,說要殺了你,少奶奶……”
單熙兒停住腳步,轉身狠狠瞪向蘇媽,“再廢話,我就先殺了你。”
蘇媽被單熙兒兇狠的目光嚇得渾身一顫,蠕了蠕脣,卻是沒敢再說話。
萬芊正在樓上睡覺,迷迷糊糊聽見蘇媽在樓下大喊大叫,睜開惺忪的睡眼,從牀上坐了起來。
剛喊了一聲“蘇媽”後面一句“什麼事?”還沒問出口,臥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然後單熙兒手握菜刀,面目猙獰,噙着一副殺人的目光出現在門口。
“都是因爲你,瑾哥哥纔要將我送去美國,我要殺了你這個賤人。”單熙兒凶神惡煞的衝進了臥室。
萬芊一看情況不妙,急忙從牀上起來,站到牀下與單熙兒相對的另一邊,“你別胡來,殺人是要償命的。”
“我不能和瑾哥哥在一起,你也休想和他在一起,讓我離開他,我生不如死,還不如拉着你一起同歸於盡,你懷孕了,我一條命抵你兩條命,值了。”
單熙兒眼眸猩紅的說着喪心病狂的話,眼底透着失去理智的瘋狂,鞋子沒脫直接踩到大牀上朝萬芊走去。
萬芊急忙繞過牀尾朝門口跑去。
單熙兒轉過身追了上去。
蘇媽見單熙兒拿了刀上樓急忙打110報警,然後又給單傅瑾打了電話,想着萬芊是個孕婦萬一出個好歹可怎麼辦,正準備上樓,卻見萬芊匆匆忙忙的從臥室跑了出來,忙喊:“少奶奶快下樓。”
四處巡視有什麼可以用來抵擋的東西,意大利真皮沙發,波斯羊毛地毯,餐桌,茶幾……
都是一些昂貴的硬件,搬不動,拿不起,沒用。
蘇媽急得滿頭大汗,想起自己常用的擀麪杖,急忙朝廚房跑去。
等她拿着擀麪杖出來,萬芊和單熙兒都來到了樓下正圍着沙發轉。
單熙兒一把抓住了萬芊的長髮,一刀砍下去……
萬芊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如果說之前萬芊還覺得單熙兒只是拿刀嚇唬嚇唬她的話,現在她已經深切體會到,她來真的!
頭髮被她砍掉了一大把,“你瘋了!”
單熙兒面容扭曲,“對,我瘋了,被你逼瘋的。”說着又揚着刀朝萬芊砍去。
蘇媽跑了過來將萬芊護在身後,擀麪杖擋在身前,“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來,你最好趕緊離開,否則有你好果子喫。”
單熙兒眸光陰狠的瞪着蘇媽,“多管閒事,竟然敢報警,我殺了你。”
蘇媽一邊往後退一邊揮舞着手中的擀麪杖。
單熙兒發瘋般一通亂砍。
菜刀砍到擀麪杖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可見單熙兒用力多猛,這若是落在人的身上,肯定會切開一道很深的口子。
蘇媽一邊應付單熙兒一邊對身後的萬芊說:“少奶奶你快從門口跑出去。”
單熙兒見萬芊想跑出去,刀鋒一改,不砍了,朝着蘇媽身後的萬芊刺去。
蘇媽舉起擀麪杖朝單熙兒身上打去。
電光火石間。
單熙兒的刀刺在了萬芊肩膀上,蘇媽的擀麪杖落在單熙兒手臂上。
單熙兒手臂一麻,刀哐噹一聲落在地上。
蘇媽趁着單熙兒還沒反應過來,又朝她後脖頸打了一悶棍。
單熙兒只覺得後脖頸傳來一陣鈍痛,然後眼前一黑,朝地上倒去。
蘇媽轉身便見萬芊臉色煞白,手緊緊捂着肩膀上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她淡藍色的棉質睡衣。
蘇媽急忙丟了擀麪杖,去拿醫藥箱給萬芊包紮傷口。
還好菜刀沒有水果刀尖銳,只是劃開了一道三釐米左右的口子,如果是水果刀依着剛纔單熙兒的力道估計直接能刺中骨頭。
單傅瑾進入大廳的時候警察正向蘇媽在瞭解當時的情形。
單熙兒已經醒了,被拷住了雙手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上。
唯獨沒看見萬芊的人。
蘇媽看見單傅瑾進來停住了和警察交談,起身,“單先生,你可算回來了。”
單熙兒聽見單先生三個字,雕像般的身體這纔有了動作,轉頭看向一身藏青色西裝的男人,腦海裏瞬間浮現她在自家門口聽見的那些話。
那時她看不見他的臉,只看見他挺拔、冷凜磅礴的背影,透着一股無情和決絕。
如今他清俊卓絕的臉就出現在她眼前,他看了她一眼,不,只是用眼尾掃了她這個方向一眼,就那一瞥透露的冷漠和絕情狠狠刺傷了單熙兒的心。
顫抖着喊了一聲,“瑾哥哥……”
他轉頭問蘇媽,“芊芊呢?”
竟是連看她一眼都不肯了?
單熙兒瞬間淚如雨下,低頭看着拷在手腕上冰冷的手銬,嘴角挽起深深的自嘲,她還在奢求什麼?
蘇媽抬眸看了一眼二樓,“少奶奶受傷了,衣服上都是血跡,上樓換衣服去了。”
單傅瑾抬腳急步朝樓上走去。
“單先生。”警察叫住了單傅瑾,“您看這件事我們是按家庭糾紛處理,還是按刑事案件處理?”
這是兩個完全不同性質的處理方式。
按家庭糾紛處理,他們調解一下就好了,等於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按刑事案件處理,故意持刀傷人那是要負刑事責任的,是要坐牢的。
單傅瑾回國後鮮少在公共場合露面,所以幾位警察並不認識他。
但是他們剛纔已經從蘇媽那裏瞭解了事情的大概,知道了與案情相關幾人的關係,也知道了單傅瑾就勢是單氏集團目前的掌權人。
單家在桐城那是權利和財富的象徵,他們自然不敢得罪,持刀之人是單傅瑾的堂妹,被傷之人又是他的妻子。
這關係相當尷尬啊!
單傅瑾頓住腳步,只微微偏了一下頭,並未回頭,聲線清冷而涼薄,“秉公處理。”然後大步上樓了。
單熙兒以爲她的心已經被單傅瑾的絕情傷得支離破碎不會痛了,可聽見他說出‘秉公處理’四個字時,還是會覺得痛,血肉模糊的痛楚。
單傅瑾來到樓上,臥室沒看見人,直接朝衣帽間走去。
萬芊將睡衣脫了,只穿了一條內內和一件文胸站在衣櫥前,因爲肩膀上有傷,爲了穿衣方便,挑了一件長袖襯衫準備穿裏面打底。
剛將有傷的這隻手臂穿進去,單傅瑾就出現在了衣帽間門口。
萬芊大半邊身子都露在外面,她急忙轉過身子背對着單傅瑾,“你先出去,我穿好衣服就出來。”
女人身段纖細,皮膚白皙,兩條腿修長筆直,白晃晃的很誘人,脊背纖瘦卻不羸弱,腰肢透着盈盈一握的美感。
只是此時單傅瑾無心欣賞這些,走過去的時候將萬芊後背打量了一遍,沒發現傷口,想轉過她的身子看看前面,手剛搭在她肩膀上,她便喊着疼躲開了。
萬芊略顯蒼白的臉和緊蹙的眉頭,讓單傅瑾眸色陰沉了下去,說出來的話卻很溫柔,“給我看看。”
“沒大礙,蘇媽已經幫我處理……你脫我衣服幹什麼?”萬芊蒼白的臉染上一抹紅暈。
單傅瑾三兩下就將萬芊只穿了一隻手臂的襯衫脫了,視線落在萬芊纏了紗布的肩膀上,雋黑眼底漫上心疼。
雖然她什麼都不穿他都見過無數次,但那是在兩人親熱的時候,像這樣無緣無故讓她穿着三點式站在她面前,萬芊真的覺得很難爲情。
萬芊骨子裏是個很傳統的女性,她連比基尼都沒穿過。
急忙從單傅瑾手裏將襯衣拿了過來,動作慌亂的往身上套,一着急,忘了肩上有傷,一個動作扯到了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
單傅瑾又氣又心疼,一邊動作輕柔的幫她穿衣服,一邊擰眉問她:“身子都被我佔有過無數回了,還不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