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灝在承光殿專心的批閱奏摺,忽聞得一陣香甜氣味兒,扭頭去看,果然是蘇瑾瑤提着食盒進了大殿。
“夫君,忙碌了一下午,想必也累了,用些茶點吧!”蘇瑾瑤說着,把食盒裏的點心一樣樣拿了出來,都是宇文灝平時愛喫的,還有一碟解膩的筍尖兒。
張德清又立即奉上了兩盞沏好的龍井,香氣濃郁,配上點心再好不過。
宇文灝近日心內大悅,看張德清如此有眼力,隨手解下身上的一個配飾丟給了他,“差事辦的不錯,退下吧!”張德清謝了恩,喜滋滋的退下了。
宇文灝坐在軟榻的一側喫點心,蘇瑾瑤坐在另一側,一手託着下巴打量他,與生俱來的皇族貴氣,喫個點心都優雅迷人到讓人不忍側目,蘇瑾瑤一時貪戀,竟看癡了。
“小狐狸,又在想什麼?”宇文灝調笑的說道,嘴裏含了一小塊兒牛乳酥,欺身到了蘇瑾瑤跟前,挑了挑眉,示意她接住。
蘇瑾瑤臉上一紅,下意識的抿了抿脣,這個動作勾的宇文灝心癢癢的不行,低頭把點心送進她嘴裏,含住了她的脣。
入口滿是香甜與柔軟,宇文灝大手不停歇,幾下就解開了她的腰帶,大手伸進衣服裏,摩挲着她細軟的腰肢,爲了她的身子忍了這些日子,忍到頭了。
蘇瑾瑤總覺得不妥,伸手抓住了他停留在腰間的手,“夫君,還是白天,這樣不好。”
宇文灝急不可耐,反手摁住她的兩隻手,給自己行了方便,低頭咬開她上衣的帶子,溫柔的語氣裏帶着堅決,“忙着忙着天就黑了,聽話!”
九華殿
程華胥和花銘對坐飲茶,兩人各懷心思,亭子裏的那番對話讓程華胥難解,想着明日就要啓程回東海,程華胥還是耐不住了。
“花將軍,那日你說瑾瑤可以把天石打碎,可我分明記得兄長說過,天石能爲瑾瑤續命,若打碎了,瑾瑤怎麼辦?”程華胥問道。
花銘放下茶杯,心內暗笑,他果然還是放不下,還要一味的忍着,着實有些辛苦,告訴他也無妨,就說道:“其實我也不太瞭解天石,只揹負着使命負重前行而已,幾十年前的事情,加劇了我保護天石的決心,可如今,我也不確定了。”
程華胥對所謂的天石並沒有什麼興趣,從前也瞭解了七七八八,現下聽了這話,忍不住在心裏暗暗嘀咕:哪裏有什麼不確定,不過是這事情牽扯到了你的外甥女,你想動搖決心,畢竟只有這一個親人。
又轉念一想:這也沒什麼好隱藏的,直說就是了,關係到蘇瑾瑤的命,誰還管那天石碎不碎的。
花銘卻是有顧慮的,程華胥畢竟是一國之君,天石又是南越的,花銘奮力守護天石,難免讓他疑心,索性拋出這麼一句含糊的話,讓他自己琢磨好了。
到底是花銘老謀深算,程華胥果然不再多問,轉而說了一句,“明日一早啓程回東海,將軍還請提前做好準備。”
花銘偷偷籲了口氣,笑着應了,又問道:“那客兒和青兒,還要繼續留在大周麼?”
程華胥站起了身,目光望向窗外,夜色開始降臨,像極了天空潑下的墨,嘆息一聲,徐徐說道:“繼續留下吧!這次回去的時間不會太久,慕容衝也不會安靜太久,總要回來的,何必再折騰。”
花銘負手立在他身後,沉聲道:“是啊!黑夜還是會來的,黎明,也不遠了。”
深夜,承光殿外的侍衛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屋裏沒有絲毫動靜,大門從外頭被緩緩推開,幾個黑影無聲無息進了屋子,摸索着去了牀榻。
宇文灝在黑夜裏睜開了眼睛,危險的氣息越來越近,他一手將蘇瑾瑤推到牀榻裏頭,另一手拔出牀頭的佩劍,身子一躍而起。
劍鋒劃過,正與刺客砍下的劍撞在一起,發出強烈的撞擊聲,宇文灝趁勢揮出一掌,只聽黑夜裏響起一聲悶哼,緊接着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蘇瑾瑤被打鬥聲驚醒,爬起來點燃了牀頭的燭火,藉着火光,她看到宇文灝正和幾個黑衣人纏鬥在一起,逼着他們向大殿外退去,不讓他們靠近裏間。
“保護皇上,有刺客,保護皇上!”守夜的羽林軍終於趕到,一湧而上,將刺客趕出了承光殿。
宇文灝卻不敢放鬆,扭頭回到牀榻上,細細叮囑蘇瑾瑤千萬別亂動,他會應付這一切,看蘇瑾瑤乖巧的應了,手持長劍,緊跟着羽林軍出了承光殿。
墨玉和雲蘿趕了進來,匆忙給蘇瑾瑤穿上外衣,蘇瑾瑤嘴上答應的好,心裏還是不放心宇文灝,找出自己的匕首揣上,也跟着追了出去。
外頭一片混亂,蘇瑾瑤才走到門口,看沒看清宇文灝的身影,就聽到外頭一聲驚呼,“皇上!皇上!”蘇瑾瑤心中一緊,跌跌撞撞跑了過去。
禁軍趕了過來,一陣喊殺和鐵器碰撞、打擊聲後,大殿廊下的燈火很快被點燃,那些刺客已經不見了蹤影,一衆羽林軍簇擁着宇文灝坐在了地上,宇文灝一手捂着肩頭,白色寢衣上滿是鮮血。
“夫君!”蘇瑾瑤衝到宇文灝跟前,慌亂的去查看他的傷勢,見那傷口只差兩寸就到了脖頸,一時又驚又怕,擁住他失聲痛哭起來。
“瑤兒,快起來,國君傷勢不輕,需要儘快包紮。”花銘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程華胥也趕了過來,指使人將宇文灝抬進了大殿,又矮身將嚇得手足無措的蘇瑾瑤抱進了寢殿。
一衆人圍在牀榻邊給宇文灝清理、包紮傷口,聽着他們慌亂的聲音,蘇瑾瑤木然的站在外圍,不知所措,身子突然受不住冷似的,開始發抖。
凌風的話再度在耳邊響起,“如果錯誤繼續下去,跟你有關的人,都會死去。”
蘇瑾瑤將這句話重複了幾遍,臉色越來越蒼白,一個接一個的受傷害,一個接一個的離去,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像一個魔咒一樣,詭異,可怕。
墨玉看她神情不對,以爲她擔心宇文灝的傷,走上前安慰她道:“娘娘,皇上不會有事的,太醫們都在,只是皮外傷,很快就會好。”
“這次很快就會好,那下一次呢?”蘇瑾瑤木然的問道。
刺殺宇文灝的不會是別人,只能是慕容衝派來的人,他要置宇文灝於死地,這一次不成功,一定還有下一次,只要大周還在,她還在,他就不會罷休。
墨玉聽着她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也不知該如何接,只好雙手搓着她的肩頭,希望能減輕她心裏的恐懼。
蘇瑾瑤想了許久,終於下定了決心,攥緊了拳頭,斬釘截鐵般的堅決,“我不能讓這個錯誤繼續下去,大周要統一,天石要打碎,一個都不能少。”既要一勞永逸,那就只能永除後患。
次日一早,程華胥一行離開了汴京。
蘇瑾瑤從城門回來,帶着墨玉回了承光殿,宇文灝雖然受了傷,卻並未影響他處理朝政,喝過藥,就坐在軟榻上看奏摺,有幾封做了硃批,有幾封揀選出來,抬手扔給了一旁的張德清。
“這幾封讓他們拿回去,好好思量一下,再重新遞上來,若思想不變,就不必遞交了。”
張德清纔要下去,見蘇瑾瑤進來了,急忙讓到了一邊,“參見皇貴妃,皇貴妃萬安。”
蘇瑾瑤點了點頭,看了看他手上被打回去的奏摺,拿起一封打開,細細掃了一眼,又還給了張德清,張德清躬身退了出去。
宇文灝對蘇瑾瑤招了招手,“過來,坐到我身邊來。”
蘇瑾瑤順從的坐了過去,檢查了一下他肩頭的傷,沒有血再滲出來,放下心來,想着看過的那封奏摺,低聲道:“夫君,禮部這封奏摺,建議我們與南越談和,夫君爲何打了回去?”
宇文灝冷哼一聲,“禮部這幫人,天天嚷着議和,這個時節還談什麼議和,東海也曾和南越聯姻,結果是什麼?還不是被南越滅了國。”
蘇瑾瑤看他坐的時候不短,又帶着傷,就上了軟榻,伸手給他揉捏着後背,好讓他放鬆下來,身上能好受些,隨口說了一句,“他們都是文臣,自然要主和,不過,一切還要商議後定論,夫君的意思呢?”
宇文灝放下了手上的筆,眯着眼睛享受着她小手的撫摸,本來隱隱做疼的傷口,到覺得不那麼疼了,徐徐說道:“北方柔然算是穩定了,可月氏還是不安分,西蜀也才平定,未必與我們一心,南越不除,大周安穩不了。”
蘇瑾瑤的手滑到了他腰際,手上放輕了力道,問道:“那夫君準備如何除去南越?還要一場場的硬仗去拼麼?”
宇文灝聽她話中有話,睜開了眼睛,側過身,饒有興味的看着她,“莫非我的小狐狸又有什麼高見?說出來給爲夫聽聽,讓爲夫領教一二。”
宇文灝知道她的身世,平日裏不刻意引導,但她想表現什麼,他也從來不制止,只要她想做的,他都會成全。
蘇瑾瑤想了想,拿起幾案上的毛筆,又取了一張乾淨的紙,信手在紙上畫了兩幅圖。
宇文灝打量着那紙上的圖樣,目光裏滿是驚訝,指着其中一個問道:“這個形似戰車一樣的是什麼?”
“這是一種火器,稱做火炮,裏面裝的是鐵珠和*,由*催發,鐵珠被彈射出去,可攻城,可攻戰車,殺傷力巨大。”
蘇瑾瑤說着,又指了指另一幅圖,繼續解釋道:“這個是火銃,可用鐵珠或鉛珠,可一人手持,也可兩人手持,五十丈內可射殺敵人……”
這些火器都是蘇瑾瑤在現代學歷史的時候接觸過的,雖然現代的手槍和機槍更厲害,但這個時空裏,還從來沒有接觸過火器,能製造這樣的,已經是極限了。
宇文灝到底是善武之人,又久經沙場,蘇瑾瑤稍微一解釋,他就大概懂了這其中的原理。
隨着蘇瑾瑤越講越深入,宇文灝的目光越來越明亮,待蘇瑾瑤說她能畫出詳細的製作圖樣,還能配製出足量的*,宇文灝激動的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瑾瑤,若大周真的能製造出這樣的火器,打敗南越就指日可待了。”
“不錯,夫君統一天下是遲早的事,我會不遺餘力相助夫君。不過……”蘇瑾瑤說着,話鋒一轉道:“夫君要答應我,這東西只能用在戰時,切不可用來濫殺無辜。”
宇文灝自然知道她的用心,若這東西被濫用,不知要荼害多少生靈,神色鄭重的道:“你放心,這火器造出後,會歸朝廷統一管理和使用,製造的方法也會嚴格保密,分幾部分完成,即便不小心泄露一部分,也形成不了威脅。”
蘇瑾瑤目光溼潤,他有野心,也有一顆仁心,這天下,合該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