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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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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宴是大周平反後的第一個節慶,在宇文灝的授意下,夜宴舉辦的隆重而奢靡,金盃玉盞,盛宴美酒,因爲參宴的多是皇親女眷,宇文灝甚至把樓蘭進貢的葡萄酒也拿了出來。

酒過半巡,歌舞上來助興,大殿裏的衆人一邊欣賞着歌舞,一邊開始推杯換盞,蘇瑾瑤和皇後喝過酒,又和其他妃嬪共飲了幾杯,就藉口更衣去了外頭。

夜華如水,透着絲絲涼意,蘇瑾瑤帶着雲蘿走到外頭的亭子裏坐下歇息,亭子的四周掛着紅紅的燈籠,映出朦朧的紅暈,襯托着節日的喜慶。

雲蘿給蘇瑾瑤圍上一件披風,立在她身側說道:“娘娘怎得這個時候就出來了,可是受不了屋子裏的酒氣?”

蘇瑾瑤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並非酒氣的緣故,只是不忍辜負了今日的月光,許久沒有這樣安靜的賞月了。”

雲蘿點了點頭,嘀咕着道:“那倒是,說是中秋賞月,可宮裏的宴席子時方休,宴飲酒醉,哪裏還有心情賞月呢?”

“是啊!”蘇瑾瑤長嘆一聲,雙手託住了下巴,望着孤獨的明月,喃喃道:“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

“不知秋思落誰家,只教朱顏顧影憐!”

宇文泓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蘇瑾瑤回身去看,只見他一手拎着酒壺,緩步進了亭子,周身都是葡萄酒的香氣。

“王爺好詩興,只不過,朱顏不只顧影憐,更懼時光負華年,這樣好的月光,只飲酒豈不可惜了?”蘇瑾瑤笑着說道。

宇文泓放下酒壺,揮了揮手把雲蘿支退下去,這才坐下身說道:“七嫂,我突然發覺,你我也算半個知己,可以共飲酒,也能同賦詩,還可以一起賞月。”

蘇瑾瑤會意的附和他,“豈止是知己,簡直是莫逆之交了。”

“那我們得喝一杯了。”宇文泓挑眉說道,伸手把酒壺遞給蘇瑾瑤,她仰頭灌了一口,宇文泓拿起酒壺,也痛飲了幾口。

蘇瑾瑤拭了拭溼潤的脣角,打趣道:“詩人說葡萄美酒夜光杯,我們眼下對壺而飲,真是辜負了這美酒。”

宇文泓聽她話裏話外都在逃避着方纔的情緒,放下了酒壺,索性問道:“七嫂,他說你自回宮一直悶悶不樂,可還是爲他之前使計將你送出宮的事介懷?”

蘇瑾瑤無謂的笑笑,“不會,他曾暗示過我他的計劃,我自然諒解,否則也不會配合他演戲了。”

宇文泓聽她話說的輕鬆,手卻下意識的撕扯起披風的帶子,蹙了蹙眉,試探着道:“七嫂,七哥和戚貴妃當初不過是逢場作戲,若非如此,戚貴妃和戚家便不會放鬆戒備,七哥也不會輕易料理了戚家。”

蘇瑾瑤的手停滯了一下,目光變得閃爍,轉移話題道:“王爺,我只是你皇兄的妾,七嫂這稱呼該是對皇後才何時。”

“皇後是皇嫂,你是七嫂,我從來不會喚錯。”宇文泓淡淡說道。

看蘇瑾瑤不再搭話,徑直說道:“七哥對戚貴妃本無意,卻又不得不逢場作戲,爲了不露馬腳,我給了他一些藥,他無奈下用了一次,卻沒有算好時辰,被你撞了現行,這就是真相,若你耿耿於懷,便怪我好了。”

宇文泓說的這樣直接,倒讓蘇瑾瑤有些不知所措,她不介意是假的,知道他有衆多妃嬪,每每他去了別人宮裏,她都裝作他只是在熬夜批摺子,可自欺欺人是一回事,親眼所見是另一回事。

想來宇文灝也是有心結的,自從回了宮,蘇瑾瑤一次也沒有踏入過崇明殿,他也從未在崇明殿就寢過,偶有太監詢問他是否去崇明殿就寢,他要麼不加理會,要麼斥責回去,雖然兩人從未言明過,卻總有什麼無形中阻隔住兩人。

蘇瑾瑤沉默許久,搶過他手邊的酒壺,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藉着酒意說道:“宴席散後我要跟兄長出宮,去蘇府住些日子,順便看看我父親,或許分開一段時日,我們的心結才能打開。”

宇文泓遲疑了一下,本想告訴她,這些日子以來,宇文灝一直在爲天石給她續命的事情憂心忙碌,或許知道這些,她可以諒解他,但轉念一想,宇文灝刻意隱瞞一定有他的用心,只得摁下不提,只說道:“既如此,我這便跟七哥去說,讓他許你出宮。”

蘇瑾瑤點了點頭,“多謝王爺!”

回蘇府的路上,蘇瑾瑤倚着車廂壁閉目養神,一旁的蘇無雙以手支頭,側躺在榻上,一雙美目在她身上轉了轉,問道:“你今夜大半時間都不在宴席上,他也有些不痛快,耍小性子了?”

蘇瑾瑤搖了搖頭,悶悶的道:“沒什麼,不過是有些醉了。”

“是麼?”蘇無雙凝起眼眸,脣角泛起一絲笑意,“你以爲你騙得過我?怎麼,他是縱慾過度了,還是宿在椒房殿徹夜不歸了?”

蘇瑾瑤給他一記眼刀,扭頭抵在車廂壁上,沒好氣的道:“你以爲他是你麼?縱慾過度,夜不歸宿,他纔沒有如此不堪。”

蘇無雙覺得好笑,雙手墊在腦後,悠悠的道:“那你難過什麼?他是個男人,還是個帝王,你指望他的後宮只有你一個女人麼?”

蘇瑾瑤轉過身來,倚着車廂壁蜷起了身子,喃喃道:“你說的我都懂,可我還是忍不住會難過,所以纔想回家,想尋求一絲依靠。”

蘇無雙坐直了身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泛起的笑容帶着暖意,“那我就帶你回家,叔父和哥哥,都會是你的依靠。”

承光殿

宇文灝徹夜未眠,蘇瑾瑤離了宮,他翻來覆去的睡不着,眼看着天快亮了,他起身掀開了帷幔,“張德清,給朕更衣。”

張德清聞聲進了大殿,看了一眼旁邊的更漏,詢聲道:“皇上,時辰還早,您何不多睡一會兒?”

宇文灝心裏空落落的,扭頭看了看殿門口,蹙着眉頭問道:“皇貴妃還沒有回來麼?三皇子她也不管了?”

張德清想了想,笑着回道:“您昨夜不是允了皇貴妃出宮,還許她在蘇府多住些日子麼?至於三皇子,昨夜您讓阮容華接走照顧了呀!”

宇文灝頹然的坐在了榻邊,一時懊悔起來,昨夜不該答應她去蘇府長住,可眼下才過了一夜,他也不能追過去,只得忍着。

宮人端着洗漱用具等在了門口,張德清看他不言語,開口問道:“皇上,要開始洗漱嗎?”

宇文灝嘆了一聲,“宣進來吧!”

蘇府

蘇瑾瑤一夜好眠,起身收拾妥當,就在蘇府管家的帶領下去了蘇沐所在的正院,前去給他請安。蘇沐自從幷州返回後,爲了方便養病,就跟着蘇無雙住進了他的府邸。

還沒到正院,蘇瑾瑤就莫名心慌起來,她已經幾年沒有見過蘇沐,當年她躍下城樓的消息不可能瞞過他,如今驟然相見,她有些擔心他的反應。

管家看她停住了腳步,以爲她猶豫要不要請安,就上前說道:“娘娘,您身份貴重,這安不請也是可以的。”

蘇瑾瑤知道他會錯了意,擺擺手說道:“不,這安一定要請,我來到這裏就是蘇家的女兒,給父兄請安是應當的。”

管家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前頭,“那小姐快請吧!老爺們就在裏頭。”

一走進屋子,蘇瑾瑤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兒,她心中一緊,抬腳進了裏間,蘇沐半躺在榻上,宮裏派來的太醫正在給他把脈,蘇無雙站在一旁守候。

幾年不見,蘇沐頭髮已然花白,精神看上去也不復從前,連有人進了屋子都沒有察覺,還在低着頭打量太醫把脈的手。

蘇瑾瑤一看到他的模樣,眼淚不自禁的流了下來,哽嚥着喚了一聲,“爹爹,瑤兒回來了。”

蘇沐聽到這一聲喚,緩緩的抬起了頭,睜了睜有些渾濁的眼睛,沒有看清楚眼前的人,也沒有聽清楚她的話,眯着眼睛打量着她,蒼老的聲音問道:“誰?誰回來了?”

太醫知道眼下的情形不適合再停留,叮囑了一句,就提着藥箱退了下去。

蘇瑾瑤“撲通”跪倒在地上,匍匐到他跟前,顫抖着握住他佈滿皺紋的手,輕聲說道:“爹爹,瑤兒回來了,你的瑤兒。”

蘇沐蹙了蹙眉頭,湊近她仔仔細細的打量,一雙手摸了摸她的頭,又摸了摸她的衣服,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你是瑤兒?我的瑤兒?”

“是,爹爹,我是瑤兒,我是瑤兒。”蘇瑾瑤哽咽。

蘇沐終於看清了她,渾濁的眼裏泛起了淚花,竟似孩童一般“嚶嚶”哭泣起來,拉着她的手抽泣道:“我的兒,你哥哥說你嫁給了南越的一個小子,這輩子都回不來了,還不許我去看你,你可知爹爹有多想你?”

蘇瑾瑤聽他說話的語氣頗爲奇怪,擦乾了兩人的眼淚,詢問的目光看向了蘇無雙,後者對她眨了眨眼,把她從地上扶起來,小聲在她耳邊咬了一句,“說來話長,你只要順着他的話就好,等一下跟你解釋。”

蘇沐看兩人在說悄悄話,臉立即拉了下來,拽了拽蘇瑾瑤的手,帶着一絲防備道:“瑤兒莫要聽這壞小子的話,此人是個登徒子,慣會耍刁使壞,你要小心。”

蘇無雙哭笑不得,對蘇瑾瑤聳了聳肩,用口型示意她道:“我沒有!”

蘇瑾瑤無心與他爭辯,眼下她擔心的是蘇沐的狀況,他這個樣子,分明是癡呆的症狀,這樣的病不會是一日兩日纔有的,蘇無雙此前一直說蘇沐很好,明顯是在撒謊。

蘇瑾瑤陪着蘇沐說了一會子話,直到他累了去休息,蘇瑾瑤纔跟着蘇無雙出了屋子,兩人一路走到外院的涼亭裏,蘇無雙把這些年蘇沐的狀況徐徐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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