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瑤死死地盯着眼前晃動的長命鎖,若不是胳膊不夠長,她定要搶過來,宇文灝坐在她對面,抬了一下手,將長命鎖放在了幾案上。
蘇瑾瑤一把抓起來,拿到眼前細細的打量,的確是鈺兒的沒錯,掛鎖的紅繩上的金剛結都是她親自編的,臨行前,她親手給他塞進了衣服裏。
“你哪裏弄來的?莫不是你綁架了我兒子?”蘇瑾瑤滿臉灼色,盯着宇文灝問道。
宇文灝眨了眨眼,笑得一臉促狹,“偏不告訴你,若你好好的伺候我,我或許會告訴你,不過你放心,你兒子過得很好。”
蘇瑾瑤攥緊拳頭,走到宇文灝跟前一拳捶在了他胸口,惡狠狠的道:“好你個宇文灝,竟然威脅我。讓我伺候你?可以,我一定好好伺候你,伺候到你撐不住爲止。”收好長命鎖,憤憤的出了屋子。
黃客正在外頭翻弄藥草,看蘇瑾瑤一臉憤怒地從宇文灝房中出來,心中詫異,她向來好脾氣,怎的今日如此異常?忍不住問道:“師妹,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宇文公子惹到你了?”
蘇瑾瑤搖了搖頭,氣鼓鼓的道:“這個無賴要留在這裏,我氣不過。”
黃客笑笑,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頂,安撫她道:“師妹莫要生氣,宇文公子是藥廬的病人,又是師傅的貴客,他要留便留吧!不會妨礙你的。”
蘇瑾瑤有苦難言,黃客只知道宇文灝是貴客,卻不知道是她的孽緣,偏那個無賴善於籠絡人心,一頓飯就把青兒收的服服帖帖,連黃客都和他稱兄道弟起來。
蘇瑾瑤有氣無處發,一手抄起藥簍子背在身上,準備出去採藥,黃客卻叫住了她,笑着道:“師妹,今日不用採藥了,午後島上的人會陸續來藥廬拜年,你不如和宇文兄一起招呼他們,他們略坐坐就走,你做些點心,若有小孩子同來,可以拿來喫。”
宇文灝接着話就走了出來,“好啊!我最喜歡熱鬧了。”
眼睛看向蘇瑾瑤,挑了挑眉,一臉得意的道:“瑾瑤,我和你去做點心。”
蘇瑾瑤氣結,想招呼青兒一起去廚房,青兒卻拍着肚子說早飯喫多了,要去睡覺消化一下,蘇瑾瑤無奈,只好跟着宇文灝進了廚房。
廚房的地方本就不大,宇文灝的高個子又佔地方,處處都要擠着蘇瑾瑤,和麪都要在她身邊蹭來蹭去。把蘇瑾瑤氣的牙癢癢,卻無處發泄,只好賣力做點心。
一碟子又一碟子,直到點心擺滿了廚房的長桌子,蘇瑾瑤才總算罷休,這陣勢,把進來端點心的小金都嚇了一跳,站在長桌一端,不知該如何下手。
小金驚訝了半天,才試探着問道:“姑娘,這點心是要拿到鎮子上去賣麼?怎得做了這許多?”
宇文灝拿起一塊堵住他的嘴,眼神瞟了瞟他,低語道:“快端出去,我和蘇姑娘有話說,別在這裏礙事。”小金點了點頭,一手一碟子,嚼着嘴裏的點心就出了廚房。
宇文灝關上廚房的門,欺身到蘇瑾瑤跟前,想趁無人在佔個便宜,不想蘇瑾瑤正好轉過身來,一伸手把一塊蛋黃酥塞進他嘴裏,笑眯眯的說道:“嚐嚐我新做的點心,看合不合口味?”
宇文灝受寵若驚,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兩口就把蛋黃酥嚼了下去,待要說話,蘇瑾瑤又塞了一塊兒進他嘴裏,宇文灝只好又吞了下去,如此,直到半碟子下了肚。
蘇瑾瑤看宇文灝把最後一口嚥下去,又喝了幾口水順了順,臉上勾起一抹壞笑,手指了指他的肚子道:“不知道你這肚子裏的東西能讓你去幾次茅房,半碟子的蛋黃酥啊!你可撐得住?”
宇文灝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懂,看着蘇瑾瑤壞笑的臉,分明是小心思得逞後的得意,急忙端起蛋黃酥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辛辣味道傳來,居然摻了巴豆,他方纔喫的急,絲毫沒有防備,竟被這小妮子暗算了。
“蘇瑾瑤,你,你居然暗算我?”宇文灝說着,這會子功夫,就覺腹中一陣難受湧來,急忙出了廚房,飛一般奔向茅房的位置。
蘇瑾瑤端起剩下的半碟子聞了聞,舒心的出了一口氣,宇文灝果然是色迷心竅了,這麼濃的巴豆味兒都沒有聞到,看不拉到他腿軟。
午後,蘇瑾瑤和青兒、小金殷勤的招呼來訪的客人,宇文灝卻來來回回的穿梭於他的房間和茅房之間,直到太陽西下,他才終於窩在牀上不出來了。
送走最後一撥人,黃客來到了宇文灝的房間,他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黃客細問之下才知道他誤食了大量的巴豆,趕忙給他煎了一副藥,這才止住了腹瀉。
夜裏,蘇瑾瑤睡的正香,宇文灝卻撬開她的房門,偷偷摸摸上了她的牀。蘇瑾瑤冷不防被扯進一個結實的懷抱,嚇得一下子清醒過來,張口就要驚呼,卻被一隻手嚴嚴實實的捂住了嘴。
“不許動,不許喊,否則我可要用強了。”宇文灝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嘀咕。
蘇瑾瑤聽到是宇文灝的聲音,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下一刻卻又提起了心,他半夜來,定然不安好心。
蘇瑾瑤嚇得不敢再動,宇文灝看她學乖了,便小心的放開了她,蘇瑾瑤抓緊手裏的被子,往後縮了縮身子,儘量和他保持距離,緊張的問道:“宇文灝,你半夜來我房間要做什麼?你要敢亂來,我再也不會原諒你。”
宇文灝竟一反常態,躺平了身子,淡淡說道:“你別怕,我不做什麼,今日被你下了藥,這會子身子虛的發冷,讓你暖暖牀。”
暖,暖牀?蘇瑾瑤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一個大男人找這麼拙劣的藉口,果然是個無賴。
有這一次的夜闖,就有後來的兩次、三次……,如此過了半個月,蘇瑾瑤實在受不了他半夜來襲,索性換了鎖,又多加一層門閂。可是,一樣攔不住。
雖然宇文灝不再動手動腳,進了屋子基本上就是倒頭就睡,偶爾會趁着蘇瑾瑤睡着了偷個香,卻還是免不了讓蘇瑾瑤擔驚受怕,萬一他那天發起野,她根本攔不住,又或者不小心被黃客發現,只怕又要引起不小的風波。
左思右想,蘇瑾瑤還是決定想辦法把他整走,否則天長日久的鬧下去,她安心不了,這藥廬也會不得安寧。
這一日大早上,蘇瑾瑤就偷偷在宇文灝屋子裏點了蘇合香,還多加了些薄荷進去,這蘇合香和薄荷都是提神醒腦的,燻一天下來,保證他白日裏精神百倍,夜裏難以安眠,看他還有沒有精神鬧騰。
夜裏下起了雨,本是最容易安眠的,宇文灝卻翻來覆去睡不着,白日裏的香聞着奇特,還能提神醒腦,卻不想效果如此強烈,竟讓他夜裏都十分清醒。
宇文灝睡不着,攪的蘇瑾瑤也睡不安穩,翻來覆去的折騰,宇文灝不捨得再打擾她,只好又返回自己的房間,不想更加難免,只能睜着眼直到天亮。
次日一早,宇文灝頂着眼下的烏青去喫早飯,黃客還十分詫異,以爲他熬夜處理事務,還叮囑他要注意身子。蘇瑾瑤故意繃着臉裝作不知,卻藏不住背後小心思得逞的笑意。
黃客一看兩人就察覺不對,進屋子裏看了一眼,果然蘇合香少了,那是難得的提神醒腦香料,只有花銘曾用過,平日裏都好好的守着,多一分少一分都能看出來。
黃客回到座位上,輕咳了一聲,把筷子放在了桌上,板着臉問道:“師妹,你拿蘇合香做了什麼?”
蘇瑾瑤心裏有鬼,不敢看他,放下了碗筷,低着頭嘟囔道:“沒什麼,提神醒腦而已,不能用麼?”
黃客的語氣重了幾分,“老老實實回答,是不是在宇文公子的房裏點了蘇合香?我看分量還不小,宇文公子一夜未眠,可都是你的功勞?”
蘇瑾瑤早就知道瞞不住他,見他如此詢問,定是已經有了確鑿的證據,只好如實交代,“對不起,師兄!我是點了蘇合香,還加了些薄荷進去,效果加倍。”
黃客終不忍心斥責她,嘆息一聲道:“師妹,我知道你貪玩兒,但不可如此對待宇文公子,他是客人,你這麼做有違醫道,以後萬不可再如此作弄人。”
蘇瑾瑤點了點頭,一臉誠懇的保證道:“知道了師兄,我以後再也不敢了!等一下我做些安神湯給宇文公子,讓他好好休息。”
宇文灝哭笑不得,原以爲是他自己的問題,卻不想又是這小妮的作弄,自然也不能責備她,還向黃客求情道:“黃公子,並非蘇姑孃的錯,是我跟瑾瑤要的醒腦的香料,不想第一次用,量用多了,讓你誤會了。”
黃客豈不明白這其中的關竅,伸手點了點蘇瑾瑤的額頭,語氣寵溺的道:“你呀你呀!總是有辦法讓別人原諒。”
蘇瑾瑤吐了吐舌頭,繼續低頭喫飯,誰也沒有注意宇文灝眼中的不滿,連看向黃客的目光都帶了敵意,他總覺得這師兄對蘇瑾瑤有些過於親密了,讓他心生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