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回來了？”
被換了衣服的小太監又驚又喜，蘇瑾瑤回來了，他的腦袋就能保住了。
蘇瑾瑤懶懶的“嗯！”了一聲，隨手把包袱扔給了他，“今日出不去了，改日吧！”
小太監應了一聲，拿着包袱纔要下去，蘇瑾瑤又叫住了他，“你叫什麼名字？來這裏多久了？”
小太監回過身，回道：“回姑娘，奴才肅喜，是新進宮的，一來就被分到了修文殿，沒多少日子。”
蘇瑾瑤隨手從腕子上摘下來一個鐲子，遞給肅喜，笑着道：“肅喜，以後你便跟着我吧！我不喜歡暗地裏耍小聰明的，也不喜歡呆頭呆腦的，你以後警醒些，替我留意修文殿周圍的動靜，可行？”
肅喜接過鐲子，躬身拜倒在蘇瑾瑤跟前，“肅喜願意跟隨蘇姑娘，唯姑娘命是從。”
“很好！”
有今日這一回，以後的日子是消停不了了，既然左右是出不去了，那隻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顧全自己再說。
次日一早，嘉福殿。
溫靜怡侍候着程華胥更衣，昨夜的事情她也聽說了，心中難免疑惑，趁這空當，試探着問道：“皇上，聽聞蘇姑娘昨夜鬧了一場，還驚動了羽林軍，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程華胥挽着衣袖，淡淡說道：“不過是耍小孩子脾氣，鬧着要出宮玩耍，被羽林軍攔下來有些不高興，朕去看了一眼。”
溫靜怡順從的點點頭，伸手爲他扣好腰間的玉帶，看一眼都妥當了，才起身說道：“臣妾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講？”
“說！”
溫靜怡沉吟着道：“蘇姑娘來宮裏也有些日子裏，皇上不打算給她個名分麼？左右她是花將軍的親眷，將軍勞苦功高，皇上總不至於薄待了他的親眷。”
程華胥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有幾分不快，“怎麼？你也覺得朕對她有些偏愛，所以來試探麼？”
溫靜怡錯愕，慌忙跪在他身前，急着解釋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覺得她一個姑孃家，總要爲她的清譽着想，所以纔敢說上一句，並無他意。”
程華胥斂住心神，看着跟前的人，她的身子有些輕微的顫抖，呼吸壓低到微不可察，可見她此刻很驚慌，想來是自己的語氣嚇到她了，想到她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姑娘，心中一軟，語氣也和緩起來。
“你起來，朕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她的事情朕自有安排，你無須考慮這些，至於外頭的事情，花將軍不是這樣的人，他不在乎的。”
溫靜怡垂下頭不敢看他，點頭應道：“臣妾知道了。”
程華胥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手指摩挲着她白嫩的臉頰，柔聲道：“朕讓你打理後宮，便是對你的放心，你一向懂得審時度勢，要懂得爲朕分憂，不要讓那些捕風捉影的事情來麻煩朕，你明白嗎？”
溫靜怡抬眼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目光溫柔入水，似要將她吞沒，她不知不覺就陷了進去，那些疑心和不安，統統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嚶嚀一聲，歪倒在他懷裏，“臣妾錯了，臣妾以後再也不會了，請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不負皇上囑託，竭力爲皇上分憂。”
“這纔是朕的好淑媛，你乖！”
程華胥說着，俯身吻上了她的櫻脣，一隻手還不安分的在她纖軟的腰間摩挲，溫靜怡情竇初開，哪裏禁得住他的撩撥，不一會兒便嬌喘籲籲，臉頰俏紅。
一番溫存過後，程華胥不捨的放開了溫靜怡，想起昨夜的一番雲雨，早上又如此這般，溫靜怡早已羞的不敢抬眼看他，心中卻十分甜蜜，覺得所謂恩愛夫妻，也不過如此了。
“好了，朕先回去了，待朕忙完了再來看你。”
程華胥說罷就要離去，溫靜怡不捨的牽住他的手，撒嬌道：“皇上，早膳已經備好了，您不留在這裏用膳麼？”
程華胥笑笑，偷偷撓了一下她的手心，俯在她耳邊曖昧的道：“朕晚上再來，你等我。”
溫靜怡又喜又羞，哪裏還顧得上攔他，矮身行禮道：“臣妾恭送皇上。”
出了嘉福殿，程華胥腳步匆忙的往修文殿趕，身後的龔德全滿臉都是擔憂，緊追着問道：“皇上，這個時候再去修文殿，早朝就要晚了，不如先去用膳吧！”
程華胥不耐煩的揮揮手，“不必了，早膳不用也罷，朕也沒有胃口。”
龔德全忍不住嘮叨，“皇上，這怎麼行？您的身子會餓壞的，下了早朝去見蘇姑娘也不遲啊！”
程華胥頭也不回，“不要再囉嗦，早膳和午膳一起用好了。還有，去問一問，昨日誰去過嘉福殿？”
龔德全想了想，回道：“這個奴才倒是知道，昨日裏除了蕭美人去過一趟，再無他人了，前日裏，賀美人和溫淑媛一起喝過茶。”
程華胥暗哼一聲，看來就是蕭綿綿無疑了，她一向愛拈酸喫醋，且這種勾心鬥角的把戲，賀錦蘭向來是不屑參與的，自然不是她。
想了想，對龔德全吩咐道：“傳話去青鏡殿，朕今日去那裏午膳，讓她們準備着。”
龔德全自然明白，應了一聲，就指使身後一個小太監去了。
到了修文殿門口，程華胥的腳步不自覺地就慢了下來，臉上也泛起了笑容。
蘇瑾瑤正坐在妝臺前梳妝，如墨的青絲披散下來，爲她更添了幾分柔美。
“都到了用膳時分，你纔開始梳妝，看來昨夜沒少折騰。”
程華胥一邊說着就走到了她身後，很自然的接過她手裏的梳子，一下下爲她梳理頭髮，神情無比專注。
蘇瑾瑤從鏡子裏偷偷打量他，身穿龍袍的他，更加豐神俊朗，這幾年的經歷，讓他看上去更加沉穩，只是眉眼間，已不似當年清朗的模樣，多了幾分滄桑與算計，不知如今的他，可還有當年縱馬飛揚的歡快？
“你過的好嗎？可還如同當年一樣開心、快樂？”蘇瑾瑤忍不住了一句。
程華胥的語氣聽不出是喜是憂，“我很好，如今整個東海國都是我的，我怎麼會不好？”
蘇瑾瑤垂眸，“可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你爽朗的笑聲了，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程華胥爲她挽上一個髮髻，又戴上一朵珠花，照了照鏡子，覺得髮髻有些歪歪扭扭，只好又散開來，招呼侍女過來，他則站在一側，仔仔細細端詳鏡子裏的她。
只聽他道：“從前的程華胥不是已經死了麼？他在那場宮變中已經被宇文瑄賜死了，現在的程華胥，是另外一個人。”
蘇瑾瑤和他眼神交匯的一剎那，分明看到那一絲隱藏的哀傷，轉瞬即逝，都來不及讓她心疼，他就已經恢復了以往溫和的笑容。
侍女很快梳好了髮髻，程華胥拿起一隻釵子，爲她別在了髮髻上，總算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無須裝飾，你就已經是最美的。”
蘇瑾瑤被他說的不好意思，就忘了接下來的話，卻沒想他話鋒突然一轉，說道：“昨夜的事，先記在我這裏，若再有下次，我一併處置。”
蘇瑾瑤嘀咕道：“我還以爲你忘了，誰讓你不放我出宮，我只好出此下策。”
程華胥伸手點了點她的頭，“你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只是，從東海到大周路途遙遠，你就算逃出去，難道要這樣走過去？你一個小女子，如何到的了大周？”
“那我該怎樣？你遲遲不肯讓我出宮，舅舅也不管我，我還能怎麼辦？”
程華胥嘆息一聲，語重心長的勸解道：“我知道你急切的想要見到他，但如今情勢有變，我須得做好打算。更何況，我如今的身份不同，擅自去大周，總是要經過一番打點，否則，就算我同意，東海的臣子也不會讓我出去。”
蘇瑾瑤仍不死心，撅了撅嘴道：“你讓我自己去就好了，再不然你派人護送我，沒必要親自去。”
程華胥撫了撫她的髮絲，“傻丫頭，別人去，我怎麼放心的下。”
龔德全看時辰到了，上前提醒道：“皇上，時候不早了，該上朝了。”
程華胥“嗯”了一聲，轉頭又對蘇瑾瑤道：“你乖乖待在這裏，晚上我過來看你。”衣袂一閃，已經離去。
蘇瑾瑤遠遠地聽到龔德全的碎碎念，“皇上，您早膳都沒用，這怎麼行啊？”
程華胥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了，蘇瑾瑤遠遠的看着他離開，心裏一萬個不是滋味兒，他，太用心了，她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