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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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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銘推開慕容衝的手,淡淡說道:“你們是誰?”

慕容衝看他並不否認,索性開門見山道:“我是慕容衝,南越國的睿王。那位是我的手下,南越第二大高手,元朗。”目光又轉向蘇瑾瑤,笑了笑,說道:“她是蘇瑾瑤,馬上就是我的王妃了。”

蘇瑾瑤不滿的看他一眼,此時不便和他做口舌之爭,只好便宜了他。

花銘的目光從蘇瑾瑤面上淡淡掃過,心中驚訝,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哦,原來是你!怎麼,你莫非是來尋仇的麼?”

慕容衝從心裏佩服他的淡定,笑笑說道:“怎麼會?將軍難道猜不出來,若是尋仇,哪裏會這麼平靜?”

花銘點了點頭,又看了蘇瑾瑤一眼,眼中幾不可見的閃過一絲憐惜,又很快恢復了神色,對慕容衝歪了歪頭,“你跟我出來。”

蘇瑾瑤看着花銘那熟悉的眉眼,心中一動,徑自走上前拽住他問道:“將軍,瑾瑤心有疑惑,不知將軍能否與瑾瑤談說一二?”

花銘看着眼前這張與自己妹妹長得幾乎無異的一張小臉兒,強忍住心裏的衝動,搖搖頭說道:“我的時間只夠跟他一個人說幾句,恕不能滿足你的要求。”

蘇瑾瑤的目光一點點沉下去,訕訕的收回了手,低聲道:“如此,就不打擾將軍了。”

慕容衝看出她的失落,握了握她的手,柔聲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等我,我很快回來。”

花銘帶着慕容衝來到門廊的另一頭,確定在大雨的阻隔下沒有人能聽到他們的談話,纔開口說道:“你千裏迢迢來這裏,不會只是爲了確認我的身份吧?”

慕容衝笑着搖搖頭,“當然不是”,眼神看向另一頭的蘇瑾瑤,緩緩說道:“是爲了她,爲了二十年前花絳毒殺皇後那件事,如果不澄清,我父皇會殺了她。”

花銘聽到慕容衝的話,古怪的笑了一聲,說道:“花絳是不可能毒殺皇後的,雖然我不在場,自那以後也再未見過花絳,可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她不會毒殺皇後。”

“你憑什麼這麼說?難道只是因爲她是你妹妹?”慕容衝反問道。

花銘的目光有些出神,聲音裏透出一絲蒼涼,“正是因爲她是我妹妹,所以她纔不會去毒殺皇後。”

時光回到二十年前,花銘冒死從大昭皇帝宇文鐸的手中救出皇後,帶着她去跟慕容昶匯合。花銘長相不俗,又是英雄年少,皇後也正值芳華,明媚動人,兩人相處兩日下來,情愫暗生。

在即將抵達目的地的那個夜裏,皇後來到了花銘的房間,花銘沒有控制住一時情動,將皇後抱上了牀,一夜的抵死纏綿。

一個月後,皇後有了身孕,花銘又悔恨又自責,他怕自己的存在會連累皇後,所以在正值風光無限的時候辭官隱退。

後來他聽聞皇後患了消渴症,有生命危險,這才把事情告訴了自己的妹妹花絳,求她進宮醫治皇後。花絳製造了一場偶遇,讓慕容昶把自己帶進了宮,順利的接觸到了皇後。

花絳爲皇後醫治一段時間後,她的病果然好了許多,孩子也得以保住。花絳本打算等皇後生下孩子,就尋個機會讓孩子假死,將他帶出宮,從此隱姓埋名,這樣皇後和孩子才能最終得以保全。

就在此時,花絳的夫君有難,她不得不離開皇宮前去幫他,卻沒想到這一走就成了永別。皇後薨逝,花絳也一去不復返,從此再也沒有了她的下落。

花銘失去了心愛的女人和最親的妹妹,還知道自己的妹妹因此背上了殺害皇後的罪名,他傷心悲痛欲絕,獨自離開九瀛,逃到了涯洲,在這裏一呆就是二十年,再沒離開過一步。

慕容衝聽完花銘的話,在震驚中久久回不過神,他想過那麼多好的壞的情況,卻唯獨沒有想到過這一種,皇後當年的孩子竟然不是他父皇的,不知他父皇知道了,該如何自處?

“你爲何告訴我這些?你可知道,這件事若被我父皇知道了,你和瑾瑤都活不了。”

花銘嘆息了一聲,目光看向另一頭的蘇瑾瑤,她和花絳長得太像了,他輕聲說道:“我之所以冒險告訴你這些,也是和你一樣,爲了保護她,我妹妹的血脈。”

“你真的確定她就是花絳的孩子嗎?要知道,人有相似。”慕容衝說道。

花銘點點頭,肯定的語氣道:“我不會認錯,她的樣子和她的氣息,她有着和我相同的血脈,絕不會錯。”

慕容衝不解,“那你爲何剛纔要拒絕她?難道你不想和她相認麼?”

花銘並未接話,卻突然問道:“你是真的愛她嗎?會保護她一輩子?”

慕容衝身形萎頓下去,倚在了身後的牆上,苦笑道:“實不相瞞,她不是我的王妃,她是大昭國的寧王妃,我把她搶了過來,可是她並不喜歡我。”

花銘並不在意這些,只是依舊執着的問道:“你會保護她一輩子麼?”

慕容衝抬頭看向他,鄭重的點了點頭,“我會,即便她不喜歡我,即便她不會嫁給我,我依然會保護她,一輩子。”

“好,那我告訴你。”花銘緩緩說道:“我妹妹當年的夫君姓程,曾是大昭皇宮的太醫,名叫程耀之。他和我妹妹在一起時已經開始隱姓埋名,後來卻再次被追殺,這也是我妹妹不顧一切離開南越皇宮的原因。之後他們就不知所蹤,再然後,就是今天,你帶來了她的女兒,可是她卻不姓程,姓蘇。可見我妹妹和程耀之早已不在這世上了,你覺得是爲了什麼?”

慕容衝疑惑,“你的意思是瑾瑤的身世還隱藏着祕密?”

花銘點點頭,“不錯。這二十年一定發生了很多事,而且瑾瑤一定不知道,否則她不會這麼輕易來見我。”

“所以,你纔沒有認她,是怕她會追查自己的身世?”

“是,她做了大昭的寧王妃,還能跟着你來見我,可見她對當年的事一定毫不知情,這說明有人將她保護的很好,這就夠了,何必再把她糾扯到當年的混水裏?”

慕容衝下意識的看向蘇瑾瑤的方向,雨簾後的她顯得更加單薄,讓人忍不住想去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他點了點頭,沉聲道:“我知道了,既然花絳不是殺害皇後的兇手,那我會想盡一切辦法還她清白。至於當年的事,我沒聽過,你也沒說過。瑾瑤,我自會保護好她。”

花銘深深的看他一眼,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我相信你,否則你不會千裏迢迢來這裏,只爲幫她查出真相。縱然你有野心,也未必沒有真心,我願意賭一把。”

慕容衝喫喫的笑了幾聲,終於忍不住道:“不愧是雲麾將軍,還有着當年銳利的眼光。不過,我保證,你賭贏了。”

花銘和慕容沖走回來,蘇瑾瑤迫不及待的走了過去,花銘卻並未多言,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就冒雨離去。

蘇瑾瑤急切的想要追過去,慕容衝卻拉住了她,勸慰道:“瑾瑤,不要去追了,你想知道的,我會告訴你。”

是夜,雨終於停了下來,蘇瑾瑤和慕容衝坐在燭火下促膝長談。

“花銘只告訴我兩件事,第一,皇後的死跟花絳無關;第二,你不是花絳的女兒,因爲花絳離開後在這裏住過很長時間,並沒有生下過孩子,所以,你不是她的女兒。”

慕容衝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把實情隱瞞了下來,花銘說得對,她已經平安度過了這麼多年,何必再將她攪進這混水裏,讓她不得安生?

蘇瑾瑤鬆了口氣,看來慕容昶這下是沒有理由再想殺她了,可是心裏同時又有了另一份不安,她覺得慕容衝對她有所隱瞞,而這個隱瞞對她來說一定很重要。

從她第一眼看到花銘,她就覺得他們之間一定有關係,那熟悉的眉眼,還有血液裏天生的那種親近感,她甚至因此想過她一定是花銘或花絳的孩子,可是花銘的冷漠和慕容衝的隱瞞又讓她迷茫了,難道她真的錯了?

慕容衝看她半天都不說話,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寵溺的問道:“瑾瑤,在想什麼?說給我聽聽。”

蘇瑾瑤回過神來,笑笑說道:“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你的話,既然花絳不是殺皇後的兇手,我就可以解脫了,不是嗎?”

慕容衝如釋重負的點點頭,“沒錯,這是最重要的。我回去就會想辦法揭出當年的真相,還你一個清白。”

說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經很晚了,他拍了拍蘇瑾瑤的手,叮囑道:“天色很晚了,你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去跟花銘告別。”

“你來這裏並不單單是爲了查明真相,對嗎?”蘇瑾瑤突然問道。

慕容沖走到門口又停下了腳步,詫異的回過頭道:“什麼?”

蘇瑾瑤收回了目光,低頭淡淡說道:“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來到這裏之後反而沒有那麼急切了,似乎,你並沒有那麼着急查出真相。”

慕容衝暗暗攥緊了拳頭,緊了緊喉嚨道:“瑾瑤,你的確是很聰明。我不防告訴你,其實是否查出真相併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讓父皇知道我查出了真相,當然,真相最後一定會擺在他眼前。”

頓了頓,他緩緩抬起頭,深情的眸子凝視着她,一字字懇切的道:“自從有了太和殿上的那一幕,你相信我,不管我做什麼,我都決不會再傷害你。”

蘇瑾瑤躲開他的目光,嘆聲說道:“好,我相信你,我再也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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