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大部分都是都是公用區域,比如餐廳和會客室,還有洗衣房和監控室。
因爲衣服的原因,你行動不太方便,不過二十分鐘,被緊勒的那種窒息感再度升起。
與此同時,雙腿開始酸脹,心率也再次加快。
你很清楚,這是體力不支的表現。
看了一眼旁邊臉不紅心不跳的漢妮,你對自己的身體素質有了新認知。
大概逛了一圈,你沒有勉強自己,誠實道:“我累了。”
而且很想換衣服。
漢妮馬上明白了你的意思,對着領口的傳呼機說了兩句,然後端來了一份茶點,讓你在餐廳稍作休息。
不過十分鐘,她便提醒你熱水準備好了。
其實你想說用房間裏自帶的衛浴就可以,但既然人家已經準備妥當,乾脆還是老老實實閉嘴享受吧。
在電視裏纔會出現的大浴場中舒舒服服泡了個澡,順帶享受了一套精緻SPA ,你換上了更加舒適的麻棉睡衣。
被緊勒的束縛感終於消失,你忍不住嘆息了一聲,回房間躺了一會,覺得滿身的疲憊都被驅散了。
此刻距離你進入揍敵客家,已經度過了整整六小時。
天色漸暗,你稍稍舒展開身體,漢妮又問你晚飯想在房間解決還是直接去餐廳。
現在這個點下去,會遇到揍敵客家的其他成員嗎?
不怎麼想進行尷尬的會面,你十分果斷地選擇在房間享用。
很快餐點被送了過來,雖然簡單但勝在精緻,而且味道不錯。
對喫食要求不高,更何況你奔波了一天,也喫不下什麼大餐,因此這頓飯享用得還算愉快。
就在不緊不慢地嚥下最後一口時,房門再次被叩響。
本以爲收拾餐具的保姆,沒想到來者卻是總管梧桐。
對方在門口站定,儘管已經分別了好幾個小時,但他的衣服依舊連一道摺痕都沒有,和剛熨出來的無甚區別。
“芬子小姐。”
梧桐對你鞠躬,聲音一如既往波瀾不驚:“冒昧打擾,您今天過得如何?”
你覺得很好。
雖然古堡裏沒幾個人活動,看着頗爲陰森...不過那是因爲揍敵客家的傭人大多數都躲在暗處的緣故。
??他們很安靜,十分稱職地堅守在工作崗位上,素質很高,實在令人驚喜。
當然,大家的服務也很周到,食物也很好喫。
你體會到了飯來張口的愜意感,比起做客,自己更像是來到了皇家酒店,享受着價目表上最多零的那層待遇。
除了最開始感受到的奇怪視線。
你動作一頓,下意識開口:“走廊裏??”
梧桐抬起頭,一眨不眨注視着你,等待你接下來的發言。
“......”
直接說揍敵客家好像鬧鬼,是不是太失禮了?
但如果改成“總覺得有人在盯着我看”,又顯得沒事找事,還有點神經質。
你頭腦風暴了一會,感覺怎麼說都不對勁,只能生硬地轉折:“...走廊裏的燈,好多。”
......
梧桐重新低頭:“沒能讓您滿意,實在抱歉。”
......不要這樣,顯得你好像在故意找茬!
還是趕緊跳過這個令人尷尬的話題爲好,你滿頭冷汗詢問:“總管先生還有什麼問題?”
“是。”
梧桐使了個眼色,跟在他身後的保鏢端着托盤上前,將白色的小瓷碟和水放下。
藥丸裹着鮮紅的糖衣,像是顆劇毒的硃砂。
“伊爾迷少爺交代過,讓您按時用藥。”
...啊,對了,之前說過自己身體不好,需要喫藥來着。
你盯着面前的藥丸,並不想服用來歷不明的藥物,儘管在穿越來之前,這具身體可能已經喫了很多年。
捻起藥丸,將其貼在鼻尖前嗅了嗅,並沒有奇怪的味道。
......可以食用。
就着清水將藥丸吞入腹中,梧桐的眉毛向下垂落了0.2毫米,這是鬆了口氣的表現。
“那麼,就不多打擾您了。”他收走托盤:“請好好休息。”
白手套伸到你的面前,在拿起碟子的瞬間,絲絲甜膩的味道飄入鼻腔。
“...巧克力?”
梧桐收餐盤的手停滯一瞬,立即接話:“是,剛剛奇?少爺讓廚房準備了蛋糕。”
“今天餐後甜點是豆乳製品,如果您也想更換成可可,我現在就去準備。”
奇?少爺。
陌生的名字入耳,你覺得此時應該有【恭喜您解鎖新人物】的提示。
頓時產生了些許興趣,但纏着梧桐盤問並不是個好決定。
“不用了。”
搖頭表示自己不需要巧克力,梧桐這才收起碗碟退了出去。
不過這次,隨着他的動作,你又聞到了些許微妙的氣味。
苦苦的,和甜膩的可可混雜在一起,像是滲入其中的雜質。
大門重新閉合,房間裏又只剩下你和漢妮。
......或許只是新品種呢?
不打算糾結這種小問題,等待腳步聲再次離去,你再次把視線對準金髮保鏢。
漢妮依舊回答得很快,誠實地告訴你揍敵客家有五個孩子,除了需要管家的夫人之外,其他人大部分時間,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
不僅包括你的搖滾未婚夫爾迷,還有剛剛提到的奇?和他的弟弟們。
因爲本身職位不高的緣故,漢妮也不知道更具體的事項,唯有剛剛梧桐提到的奇?,她多說了兩句。
“奇?少爺很可愛!”說到這個,漢妮放開了很多:“比起太太,奇?少爺長得更像老爺,也是揍敵客家下一任的繼承人??”
“下一任繼承人?”
“啊,對,因爲奇?少爺天賦很好,是揍敵客有史以來最出色的孩子!”
對方的語氣帶着點點驕傲,彷彿在炫耀什麼一般。
“奇?少爺很努力在訓練,八歲的時候就能獨自外出任務了,而且總是完成得很出色。”
...八歲?
訓練,任務?
是指家族企業的kpi嗎?
沒想明白什麼教育會用上訓練一詞,以及他們怎麼放心讓剛滿八歲的孩子外出談生意...等會,你一直以爲揍敵客家幾個兄弟年齡相差不大來着。
思及此處,你不禁問道:“奇?現在的年齡是?”
“11歲。”
逆天。
8歲獨自談生意,11歲已經成爲繼承人,千萬寵愛於一身......
古早霸總配置...難道說他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嗎?
又或者是《天才寶寶腹黑媽咪》的類型?
然而無論是哪種,你的便宜未婚夫爾迷都遺憾落敗。
身爲長子,明明比其他人早生好幾年,他卻還是輸在起跑線上。
只可惜漢妮入職的時間不長,職位也不高,能打聽到的信息有限。
不過,已經足夠了。
等對方的聲音開始變得嘶啞,吞嚥唾沫的動作開始增多,你停止了問話。
時針朝數字11又跳了一格,也是時候休息了。
今天就到這裏吧。
漢妮跟着自己跑了一天,肯定也相當疲憊。
秉承着體恤下屬的心思,你決定讓她早點下班:“我有些累了。”
“是...是!”漢妮立即站直,身體微微前傾:“那麼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如果您晚上有需要我的地方,房間裏的座機可以直接聯繫到我。”
漢妮離開了,順帶幫你關上了燈。
房間陷入一片漆黑。
絮絮叨叨的說話聲消失,臥室頓時安靜得可怕,耳邊沒有一點雜音。唯有秒針跳動的聲音格外清晰。
有些不習慣突然安靜,你慢慢撫上胸口,在空蕩蕩的房間走了兩步。
隨後,挪到了梳妝檯前,在凳子上坐下。
輕薄的月光穿透窗戶,照亮了半邊房間,隱隱勾勒出你的輪廓。
鏡中的女人隨你一起掀起眼皮,空洞地回望過來。
陌生。
你伸手摸了摸臉,對方同樣伸手覆在臉頰上。
你笑了一下,對方也沒有情緒地勾脣,像一具提線木偶做出相同的動作。
你靜了片刻,隨後和鏡子裏的女人一起點頭。
毫無疑問,這就是你。
大腦冷靜下來,你不再關注如今的模樣,開始整理今天得到的信息。
好吧,雖然事發突然,不過並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地方。
過去的自己已經死了,再糾結也沒什麼意義。
現在的你是揍敵客氏芬子。
你,嬌妻,拿錢躺平。
沒什麼不好的。
雖然揍敵客家人有點多,但好在場地夠大,儘量避免與其它人見面並非難事。
至於那位素未謀面的未婚夫,你相信自己可以應付。
沒錯。
你要在這裏安家??
一道鈴聲突然在空中炸開。
尖銳的音樂刺破空氣鑽入耳膜,你一個激靈,頓時朝聲音來源看去,只見牀頭櫃上那部梧桐交給你的手機正在發光。
屏幕上的光在黑夜中尤其明顯,上前將手機拿起,只見來電顯示上的字符,正是自己今天存下的號碼。
伊爾迷?揍敵客。
“......”
等一下!這也太快了點!
雖說早晚都要接觸,但你纔剛說服自己,暫時還沒做好要和故事主人公接觸的萬全準備。
至少也得再等十分鐘??
只可惜並沒有那麼多思考的時間,尖銳的鈴聲響動不停,急迫地對你進行催促。
吵鬧的鈴聲肆無忌憚地在房間裏狂奔,絲毫不用懷疑,這般刺耳的聲音會直接穿透牆壁,在整棟古堡裏迴響。
好吵!
感覺心裏毛燥燥的,你只想讓這聒噪的聲音閉嘴,想也沒想按下了拒聽鍵。
煩人的聲響戛然而止,然而在下一秒,它又突兀地重新響起,充斥在你的耳道和大腦中,彷彿隨時都會爆炸。
“......”
好了,你知道了!
知道了。
只是接電話而已。
盯着屏幕片刻,最終,你緩了口氣,按下了接通按鈕。
電話嘟地一聲接通,電流的雜音入耳,伴隨着另一邊及其微弱的風聲。
“啊,接通了。”
雌雄莫辨的聲音探進耳蝸,像是無形的手捏住心臟。
“芬子。”
那人輕聲開口。
“剛剛爲什麼要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