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擔心安嬤嬤的情緒,輕聲喚道:“安嬤嬤”
夜涼擔憂的聲音讓安嬤嬤剋制住心中的怒氣,“一路上皇後他們不知抵擋住了多少波追殺,保護皇後孃孃的暗衛也在一次次的圍殺中犧牲了,到最後只剩下最後五個人。”
“即使這樣他們都沒放棄,一路從月華逃到月華與耀華的交界處。只要過了這道邊界月華那邊的殺手就不敢這麼肆無忌憚,顯然月麟也知道,所以在月華邊界設下大量殺手,想要抓住最後一次機會。可惜那些殺手的功夫比不上暗衛,只是因爲人多,在將皇後孃娘送過邊界時,最後一個暗衛也堅持不住,嚥下最後一口氣。”安嬤嬤眼中的淚又重新留了下來,不知是不是想起了當時的事。
夜涼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默默給安嬤嬤遞上一方手帕。
安嬤嬤接過,擦了擦眼淚,重新開口:“皇後孃娘那個時候懷有一個多月的身孕,懷胎三個月前本就不穩,一路上擔驚受怕、又是跋山涉水,在踏上耀華的邊界時皇後孃娘身子實在受不住暈了過去,那時娘娘身邊就只剩下四個婢女。因爲離月華邊界距離太近,她們不敢太過明目張膽的住客棧、找大夫,只能住到農戶家中,出錢讓他們去請大夫。”
“只是沒想到,他們帶回來的不是大夫,卻是一羣黑衣人。一路上見慣殺手的四個婢女一眼就看出了他們的意圖,拼着命不讓黑衣人靠近皇後,後來其中三人留下斷後,一人帶着昏迷的皇後孃娘逃走。”
聽到這裏,結局在夜涼心裏好像越來越清晰了。
安嬤嬤眼神露出了幾分悲傷與憤怒,“三個人的犧牲只是稍稍減緩了那羣黑衣人的速度,那個婢女揹着皇後根本沒跑多遠就被追上,一羣黑衣人將兩人團團圍住。婢女揹着皇後,環顧四周,想要找到一個突破口。這時,圍成嚴密包圍圈的黑衣人緩緩讓開一條路,一個身穿黑衣,沒有蒙面的男子出現。女婢跟在皇後身邊這麼多年,一眼就認出了來人。他正是耀華國的皇上,現在的擎帝。”
夜涼本以爲故事應該差不多要完了,沒想到還蹦出一個皇帝,這是什麼鬼“所以月華皇後是被皇上帶走了”
安嬤嬤點了點頭,“看到擎帝時,婢女以爲她們在劫難逃,已經做好魚死網破的打算。沒想到皇後孃娘硬打着精神醒了過來,她對擎帝說,若是想得到她身上的東西,那就要保住她們的性命。”
“然後他們就被帶回了皇宮”夜涼猜測着。
“沒錯,擎帝將她們二人帶回了皇宮,將皇後孃娘直接封爲了貴妃,囚禁在琉月殿中。並且每天都會到琉月殿中一趟,惹得後宮女子對皇後孃娘怨聲載道。”安嬤嬤對擎帝的奸詐恨得牙癢癢。
“他每天到琉月殿只是爲了逼問皇後,想要拿到月華的祕寶。可是後宮女子皆以爲皇後寵冠六宮,各種陰私手段都用到了皇後身上。擎帝爲了祕寶,不得不維護娘孃的安全,甚至處置了幾個手段過分的妃嬪,後宮衆人更是對娘娘恨之入骨。”想起當時的忍辱負重,安嬤嬤就覺得心裏沉悶。
“月華皇後是我孃親,是不是”夜涼聽了這麼久,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皇後身邊活着的婢女就是安嬤嬤您。”
安嬤嬤看着夜涼的眉眼,眼中含淚,默默點頭。
夜涼不解,即是自己的孃親進了皇宮成了貴妃,那她怎麼有變成了丞相府的小姐。“孃親怎麼會成了南宮正的四夫人”
“娘娘那個時候用祕寶威脅擎帝,主要是爲了小涼兒啊。她答應擎帝進皇宮是爲了能穩住還在肚子裏的你,而且娘娘懷有身孕的事,擎帝並不知道。娘娘清楚,若是被擎帝知道的話,這將成爲她的把柄,或者是成爲我們的催命符。”
安嬤嬤垂着頭,捏緊手帕,“娘娘等到胎像穩定,便開始計劃逃出皇宮。在天耀城有許國君埋下的眼線,娘娘知道消息傳遞的方法,聯繫到了他們。趁着一次皇宮大宴,琉月殿戒備鬆散,我便帶着娘娘逃了出去,通過宮內暗線的幫助出了宮門,並與外面的人接了頭。”
後來的事情很容易推測,估計是爲了保護肚子裏的自己,她的孃親必須找個人當保護傘。而正巧南宮府有個眼線,那就是南宮辰的孃親,在她的幫助下夜涼的孃親成功成爲了南宮正的四夫人。
雖然成了南宮正的四夫人,月心蓮卻沒有委身於他,靠着使人產生幻覺的藥物迷惑南宮正,並且一個月後成功發現自己“懷孕”,再過幾個月又因“早產”生下來了夜涼。
除去沒有與南宮正同牀,在其他方面月心蓮表現的都很像一個賢惠溫柔的妻子。所以纔沒有被人懷疑過,而夜涼生下來的時候體質很弱,周圍的人也都以爲是早產的原因。
其實是因爲月心蓮身中斷塵,而斷塵的毒素也傳到了夜涼的身上。
本來身中斷塵之人,若非處子之身毒性會在三月內發作。月麟早有預謀,將毒下到了月心蓮身上,好在月心蓮本就是聖殿中僅次於大祭司的聖女,對斷塵有所瞭解,雖然解不了這種毒,但是找到了抑制的方法。
抑製毒素髮作的時間,是月心蓮盡最大努力做到的。但是怎麼能讓夜涼免受毒素侵害,月心蓮竭盡所能都沒能找到方法,兩年時間是她從閻羅王那裏偷來的。
兩年後,她實在沒有辦法壓制毒素,最後短短三日,毒素侵蝕她的全部。
聽安嬤嬤說完一切,夜涼不得不感嘆母愛的偉大,要不是因爲肚子裏的她,月心蓮恐怕早就支持不住了吧。
壓制毒素所承受的痛非常人能想,而且月心蓮留下的信中並沒有說到這些事情,怕是不想讓她去報仇,不想讓她捲入那個漩渦之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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