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正抬腳往自己的書房走去,他手底下的親近大臣收到風聲早就在裏面候着了。
看到南宮正進門紛紛起身相迎,詢問着皇帝對此事的態度。
南宮夢一事雖然皇後下了封口令,又被小皇子挾持一事給蓋了過去,但是不乏心細的人發現其中貓膩。
在座衆人皆是南宮正的得力手下,對南宮正一家自然多加關注,大宴上的種種蹊蹺合在一起自然就推測了出來。
而且南宮正也沒打算瞞着他們,這會就說起了皇上的決斷。
底下人一片慶幸,皇上這次沒有懷疑到南宮府頭上來,說明南宮正在皇帝心中還是有一定地位的。
這個消息使他們內心更安定,堅信着跟着南宮正有肉喫。
大臣甲說道:“六小姐若是進了太子府當側妃,那相爺在皇子之間”
再次牽扯到站位問題,能在朝堂之上謀得一官半職的人可不是蠢得。
大宴之上皇上氣色看着不錯,但是之前接待使臣那次面色就不怎麼好了,而且做事決斷之時總覺得沒有往常的果決。
讓一個暗衛扮演九五之尊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沒有在神態動作上出錯,倒是被底下大臣嫌棄做事拖泥帶水。
怎麼說,畢竟專業不對口,人家在行的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這種事情,讓他去與別國使臣扯皮子那的確是強人所難啊。
易容皇帝的暗衛哭暈在茅房,不會說話怪他咯?你有看過一個話癆暗衛嗎?
大臣乙接樓上:“二小姐嫁給了鄭將軍,而現在朝堂上武將幾乎都站在三皇子那邊,有二小姐與相府的這層關係在,很多人都以爲相府也是三皇子身後的人。現在這種情況只怕會惹聖上懷疑啊。”
南宮正摸着鬍子眼中帶着充滿野心的算計,“非也非也,若是夢兒沒有成爲太子的側妃說不定聖上還會有疑慮,現在依着聖上的意思就是四皇子妃也會在南宮府誕生。年紀較大的皇子身邊都有南宮府的人,聖上會怎麼想?”
手下衆人慢慢理清思緒,若是隻有一個女兒嫁與皇子,那南宮正還真就被貼上了某某皇子的標籤,而現在三個皇子所代表的勢力或者他們本人之後都有他女兒的影子。
看不清的人或許會說南宮正心太大,想要三面逢源;而一些精明的人會發現,這樣或許是最好的打算,不會引起皇上疑心,在皇子那邊也能先佔着位置。
說白了就是南宮正把女兒嫁過去,讓三個人都以爲南宮正跟自己是一心的。然後南宮正就能默默地在身後看着三個皇子的表現,看看誰的計謀更勝一籌,他在出手相幫。
這樣既不怕會站錯隊,也不怕皇子在爭奪權力之時惹來皇上的注意。只不過其餘兩個女兒的下場應該會蠻慘,但是這種東西南宮正向來不在意。
生養女兒不就是爲了以後能幫家族更上一層樓嗎?
大臣丙、大臣丁拍馬上前:“原來相爺早有謀算,是臣下愚笨了。”
南宮正眯了眯眼,打算給下面幾人提個醒:“這幾日莫要生事,記住咱們效忠的從來都是聖上。”
大臣甲乙丙丁心裏門清,躬身說道:“臣下明白。”
事情解決完畢,這次對南宮夢一事召開的緊急會議也宣告散會。
南宮正等手下人全都散完之後就去了玉露苑。
而南宮夢神情恍惚的被小蓮攙扶進屋,像一隻破布娃娃一般別人幫她擺什麼姿勢,就是什麼姿勢。
秦秋蘭就跟在南宮夢身後進屋,看到南宮夢失了魂的樣子,悲從中來好不容易壓下的眼淚有湧了出來。
上前抱住南宮夢的身子,摟着她嘴裏一直喊着她的名字:“夢兒,孃親的夢兒”
南宮夢任由秦秋蘭抱着,一言不發,往日有神的杏眼只剩下死灰。對外界所發生的一切都沒了意識,腦中浮現的都是昨晚凌亂的畫面,還有今日在乾元殿,那身穿明黃龍袍的皇帝說的--“四皇子妃的身份只能是南宮府上的嫡次女。”
那她呢,她是誰?她的孃親又是誰?
在十日前若是有人告訴她,十日後她會成爲太子的小妾,會被人奪取嫡女身份,她的清白會在大婚之前被奪,她肯定會當那人是個瘋子。
可是現在呢,現在的她哪有之前的嬌媚動人的樣子,一個晚上而已卻像是經歷半世滄桑。往日靈動的眸子,現在是死水一潭。
南宮正剛走到玉露苑的大門口,就聽見裏屋傳來的痛苦聲。聽聲音就知道是自己的夫人,秦秋蘭。
南宮正不耐的皺了皺眉頭,從昨晚開始見到她就是哭哭哭,除了哭就不能幹一點正事。
要不是因爲她母家的勢力,他怎麼會對她忍讓至今,別以爲他不知道秦秋蘭在背後幹得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不說別的,南宮辰與夜涼母親早逝的事情跟秦秋蘭一定有什麼關係。
南宮正忍耐下心中的煩悶,收拾好面上表情後才推進進去。
白淨的臉上平日裏閃着精光的眼睛現在也有了點點淚水,上前扶着秦秋蘭的肩膀,悲切地說道:“都是爲夫不好,沒能保住夢兒的身份。”
秦秋蘭根本沒發現南宮正來了,直到自己肩上一沉才察覺。聽聞了南宮正的話,心中泛起冷笑。現在知道說這種好聽的話了,剛纔在皇宮中是誰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兒昏倒,昨晚上是誰揮手給了她一巴掌。
自從昨晚之後,秦秋蘭徹底認清了南宮正儒雅外表下的自私冷漠。所有人對他來說只有可用與不可用之分,這些人中包括他的髮妻,他的兒女。
南宮正看秦秋蘭不說話,以爲她還記着昨晚的那一巴掌,愛憐地撫了秦秋蘭的頭髮,安撫着:“昨晚上是爲夫太着急了,纔會做出讓夫人傷心之事,還請夫人原諒。”
這一番軟言軟語對於平時好面子的南宮正來說是及其難得的,可惜秦秋蘭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的頭髮之上。現在頭部就是她的禁區,當南宮正的手摸上去的那一刻,秦秋蘭猶如受驚的螞蚱蹦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