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件東西所有人都沒有辦法擁有時,那些人或許還不覺得難受;但是那東西最終落入別人手中時,心中便會生出嫉妒。
江靈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只覺得心裏沉甸甸的發着冷,比剛纔主子看她那一眼更寒。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主子也會火熱的如太陽一般,可惜能讓主子燃燒的人卻不是她。
江靈死命剋制的心中的痛意,嘴脣微微發顫,隨後用牙齒狠狠地咬住下脣。不知是爲了阻止它的顫抖,亦或是忍住自己想要問出的話。
月修瑾全部的心神都在夜涼緊皺的眉頭上,看着江靈過來卻是傻愣愣的站着,不悅開口:“她咳,她月事來了,剛纔不小心落水,身子可能有點不舒服。姑孃家的事你比較清楚,好好照顧她。”
月修瑾對於女子的事情實在不太瞭解,知道姑孃家月事還是因爲醫書中有所提及。看着夜涼的樣子分明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女娃,這估計是她的初潮,沒想到自己能親眼見證她從女孩成長爲大姑孃的時刻。
月修瑾原本還覺得有點羞澀窘迫,現在心中只剩下開心,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反正嘴角就是控制不住的往上翹。
這是江靈第一次看到月修瑾的笑,原來主子笑起來這麼好看,江靈心裏默默地想着,但是眼中泛起酸澀。
江靈垂下頭,纖長的睫毛覆着眼睛遮住所有情緒。快步走到臉盆架旁邊,就要出去倒熱水。
在踏出房門的前一刻,月修瑾喊住了她,“這個,要怎麼止血?”空氣中隱約的血腥味一直沒有消散,提醒着月修瑾牀上那人正血流不止。
江靈被這個問題問住了,沒想到博學強知的主子也會有不知道的問題,而且還問的這麼沒有常識。
月事來了哪有人想着止血的,真的止住了纔是要看大夫的吧。
江靈雖說是暖香閣的老鴇,在閣中什麼樣的香豔場景都沒少見,但好歹也是正宗的黃花大閨女啊。面對自己喜歡的人,還要回答這麼私密的話題,江靈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月修瑾等了許久都沒得到想要的答案,皺了皺眉。
江靈知道這是月修謹不耐的表現,顧不上臉紅了,趕緊開口,只是這聲音小的可憐:“不用止血的,用墊上月事帶就好。”
月修瑾一聽不用止血,心裏止不住的擔心,夜涼以前在南宮府的生活他調查的清清楚楚,喫不好穿不暖,所以身子骨比同齡姑娘瘦弱不少。如今都十二歲了,卻和十歲的小姑娘差不多身材。
現在來了月事,而且還要放任不管,這麼小的身子怎麼受的住這樣的放血。
不過姑孃家的事他的確不懂,江靈這麼說了總是沒錯。不過月事帶又是什麼?還有爲什麼夜涼看着好像很痛的樣子?
“爲什麼她看上去好像不舒服,而且面色怎麼這麼差?”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月修瑾問這樣的問題已經不見第一次的尷尬了,這話問得十分流暢啊。
“剛纔主子說這位姑娘剛落水了,可能是寒氣入體的關係,而且這姑娘身子也弱,所以纔會引起小腹疼痛。”江靈回答的也非常專業。
“怎麼緩解?”月修瑾聽了江靈這話,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錯,看來明天得好好看看關於姑孃家這方面的醫書了。
“既是體寒引起,那就煮一碗紅糖生薑水喝下最好,在用灌上湯婆子給這位姑娘捂在小腹處便好。”
月修瑾認真的記下江靈說得每一句,再在腦中回憶一遍看是否記錯,這纔開口吩咐道:“我這裏沒有月事帶。”
言下之意就是讓江靈去弄些過來,江靈顫了顫眼睫,答道:“屬下這就去買。”他是主子,他的吩咐她自然會聽。
月修瑾想着江靈的話,伸手握了握夜涼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果然是冰冰涼涼。想起她身上還穿着溼透了的衣服,直怪自己太大意,竟忘了先讓江靈幫她換衣服。
而眼下江靈不在,夜涼穿着溼衣服只怕身子受不了。
冰涼的手慢慢吸取着他掌心的溫度,夜涼彷彿感受到了身邊的熱源,整個身子都往月修瑾這邊挪了挪。
月修瑾看夜涼的樣子就知道她還冷着,心裏兩方交戰。饒是他再怎麼不知道男女之間的避諱,但脫人家小姑娘這事他還是知道的,能脫姑孃家衣服的男人只能是她的夫君。這可事關人家姑孃的名聲,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在溫泉池子中他雖有翻看人家姑孃的衣服,但也沒有全脫了啊。
月修瑾不知道夜涼之前還中了媚海棠,只以爲她是溺水。夜涼的情況比江靈說得還要嚴重不少,她這個身子底子本就不好,就算是因爲修煉內力而恢復了之前的靈敏與力量,但那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夜涼的身子先是受了媚海棠的侵害,她的年紀實在太過青澀,媚海棠只能算是藥性最淺的東西,可夜涼也是受不住的。
身體燥熱的情況下又被人猛地推下水,冷熱交加讓夜涼苦不堪言。再加上在水裏的掙扎已經榨乾了她所有的體力,現在又來了月事。
如今的夜涼脆弱得紙片人一樣,而她也成功的發起了高燒。身上一陣冷一陣熱,沒一會就出了一頭的汗,可是身子卻不停的抖着。
月修瑾本想暖着夜涼的手,渡點內力給她暖暖的,誰知道好不容易捂熱的手又慢慢冰了下來,月修瑾一看夜涼的臉色才發現不對。
怎麼一會功夫就成了這樣?
月修瑾慌忙將夜涼也被子帶人的抱進懷裏,用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才知這是發燒了。
發燒再穿着溼衣服只怕會加重病情啊,甚至會染上溫熱病啊。
名聲跟性命相比,自然是性命重要。
月修瑾起身從衣櫃裏找出自己沒有穿過的寢衣,然後回到牀前,站着直盯着牀上的人,若是明日她知道了自己對她做的事,只怕會討厭他的吧。
最終月修瑾輕嘆一口氣,揮袖熄滅了屋內所有的燭火,閉上雙眼雙手朝着夜涼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