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看到的那個人,依舊是一身白衣,領口處鑲着大紅色鑲邊,袖口和衣服下襬處都綴着耀眼的紅。原本內斂清冷的氣質上平添了幾分張揚。頭髮用一根簡單的桃木簪束起,垂落的髮絲有些許落在肩膀上,白衣更襯得黑髮如墨。銀色的面具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起亮光,夜涼看不清他露在外面的半張臉。
但就是這麼一個身影都能讓她入神,看着他就像加了一點色彩的水墨畫。清雅、朦朧又不失顏色。
夜涼朝着樓上的人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笑得像個小太陽。舉起雙手揮了揮,然後跑進茶樓內。、
月修瑾看着夜涼的笑容,嘴角也跟着上揚。今天的她依舊是女扮男裝,穿得竟然是一身大紅,明豔如火。頭髮用一個玉冠冠起,手裏還搖着一把扇子。脣紅齒白,面若桃花,倒有幾分風流公子的樣子。
夜涼在茶樓老闆的指引下找到房間,“修,我來啦!”話語中透露的愉悅仍誰都能聽出。畢竟一大早上就看見美人,想心情不好都難。“你等很久了嗎?”夜涼看着桌上冒着熱氣的茶水,懷疑自己是不是來太遲了。
“沒有,我剛到沒多久。”其實他已經在這坐了將近一個小時了,這壺茶已經是第二壺了。
“這次找錦娘不知道她會不會同意。”夜涼想起今天的正事,小臉皺成一團,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你說如果錦娘不同意我就把這設計賣給織錦閣的對頭怎麼樣?”
夜涼完全不知道眼前坐着的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唸的白氏企業的掌權人,現在還在大boss面前說着要給他旗下商鋪添堵的事。
月修瑾看着夜涼眉飛色舞地樣子有點被逗樂了,想到她之前還是靠他才找到的織錦閣問了一句:“你知道織錦閣的對頭是誰嗎?”
夜涼臉上的笑容頓住,完了,在家裏只顧着和花蝴蝶玩了,正事兒全給忘了。月修瑾一看夜涼那表情就知道,輕笑出聲:“呵呵,功課不做好就想着給別人下絆子,你呀”說着又輕輕搖頭。
夜涼收回鬱悶的表情,兩手叉腰,惡狠狠地看向月修謹,別以爲長得好看就能鄙視她。“我怎麼了!我這麼聰明伶俐、機靈可愛!”
月修瑾笑容一直就沒消失過,這會子看着夜涼自戀,更是加深了幾分。“對,你聰明伶俐、機靈可愛。”月修瑾沒有原則的順着夜涼的話說,“你不是想知道織錦閣的對頭是誰嗎?正好我知道。”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嘴巴。
夜涼這邊還在等着後面半句話呢,知道你倒是快說啊。一看月修瑾這架勢,得!這纔是爺!很有眼色的將他面前空着的茶杯倒滿,“修大爺請喝茶。”端起茶杯低着頭雙手奉上,直到月修瑾接過。“這回可以說了吧。”
月修瑾呷了一口茶纔開口,“就在它的對面。叫青雲布莊。”
夜涼恨恨地將月修瑾手中的茶杯奪回,把剩下的茶水一口灌進自己的嘴裏。什麼人嘛,她發誓這廝絕對是故意的。織錦閣對面,到時候自己出門街上隨便拉一個人都知道啊。還裝大爺讓自己倒水,可惡!
夜涼還沉浸在自己的被人涮了的鬱悶中,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月修瑾被夜涼的動作一驚,根本來不及阻止茶杯裏的水就空了。月修瑾默默地注視着夜涼手上的茶杯,內心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夜涼本來只是氣不過自己親自倒茶就換個這麼隨便的答案,把茶水喝了以後還一臉得逞的樣子,壞笑地看着月修瑾,想看到他生氣的表情,結果看着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順着他的視線,夜涼纔看到自己手中的杯子。
等一下,誰來告訴她這個杯子是從哪裏蹦出來的?夜涼有點腦子打結。回想起剛纔那一幕,尤其是自己很豪邁的一口悶,還有那個挑釁的眼神。天吶!他該不會以爲自己是故意調戲他吧?蒼天在上,她以她壓箱底的夜明珠保證這純粹是意外。
“額那個”夜涼尷尬的出聲,“我對你沒有任何想法!剛纔是意外,哈哈哈”後面跟着一串乾笑,夜涼糾結這手裏的杯子是放回去呢還是不放回去。不放顯得自己心虛,放回去了又讓人誤會自己對他有有非分之想。
月修瑾剛纔的確是懵了,如果是讓他想辦法把月麟殺了他都能做到。可是被人莫名地喫豆腐這還是頭一遭,這個要有怎樣的反應纔是正常的?月修瑾在腦海中搜索半天,沒有這方面的記憶啊,身邊的人也沒說過這事。
月修瑾臉上的笑早就不見了,現在又是一張雕像臉,“沒關係。”語氣鎮定,看着不像是被人喫了豆腐的樣子,臉上也沒有什麼尷尬的表情。
夜涼低頭舒了一口氣,就這樣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最好。忽然手上一空,右手抓的杯子不見了。視線一轉,就看見杯子回到了月修謹的手上,並且正在給杯子添茶。
這這這這是幾個意思!夜涼抓狂,說還的沒關係呢?說好的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呢?你不是應該重新換個杯子嗎?!自己這又是被反調戲了嗎?夜涼內心猶如千萬神獸飛奔而過。
正在夜涼石化之際,月修瑾已經將那杯茶送入腹中了。“喂喂”夜涼伸手還想阻攔,可惜已經遲了。
月修瑾奇怪的看着夜涼的動作,“怎麼了?”看着夜涼的眼神要多純潔就有多純潔,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夜涼保持着伸手的動作,這個世界是怎麼了,難道是自己想太多,思想太不健康了?大哥不要這麼看着她,這樣顯得她像是個罪人啊。
茶杯總共就這麼一點大,在兩人手中來回倒騰,自己喝過哪邊都搞不清楚了。在到底算不算間接接吻啊?在現代,夜涼頂多也就是看過豬跑,還沒喫過豬肉呢。
看着月修瑾無辜的眼睛,夜涼想說的話硬生生給憋了回去,“沒事沒事,你繼續。”夜涼比了個請的手勢就躲到一邊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