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命是保住了。
當天,姜大郎就要接姜家衆人出牢房,那位百夫長卻喊住了他們說:“慢着,打了板子再走!”
姜大郎跪下求情說:“這板子一定打一定打!只是我父親年老,這受不住這麼多板子,讓別人替一下可好?”
百夫長想了想,也害怕打出人命,就點頭答應了。
原本,姜大郎想替姜老漢打板子,但是林氏不肯,林氏說:“心肝,你是要考科舉的人,萬一打傷了咱們家就徹底沒指望了,還是我和姜來子來吧!”
姜來子不喜歡林氏偏心姜大郎,但是這回全賴姜大郎在外面奔波求助,他們才能不坐牢,於是姜來子說:“我來吧,大哥是讀書人,身子弱受不住!”
於是,姜來子就和林氏替姜老漢捱了四十板子。
原本,林氏想替姜老漢所有的板子的,但是那位百夫長不樂意道:“我知道,這摻水的事姜老漢有份,他不能不挨,不然我咽不下這口氣!”
於是,縣令只能讓衙役把姜老漢押着,打剩下的三十板子。
誰知道姜老漢年歲大了,打到二十板子的時候,姜老漢動了一下,那衙役的板子就打歪了,姜老漢的腿被打斷了!
姜來子和姜大郎也不敢造次,只能先揹着姜老漢回家了!
應老漢和姜小右去救了姜家一夥人這事在村裏一早便傳開了,村子裏說什麼的都有,不過總結起來也不過就兩種,一種誇的,一種罵的。
有人說啊,說姜來子當年那麼對應氏,應氏無論如何都要離開姜來子,現在又因爲這檔子事被官府帶去,無非就是報應罷了,兩人如此去救他,怕不是寒了應氏的心了。
也有人說,姜來子無論如何也是姜小右的親爹,兩人去救他,也算是以德報怨,如此一來,姜家以後怕不是也不會再與應家糾纏什麼。且不說利益關係,應家這樣去救姜來子,應家可真是宅心仁厚啊,姜小右這孩子,日後也必定不會差了。
這些話傳到應家
人耳朵裏,應氏先是受不得了,應氏不忍心看着自己和姜小右被外人說閒話,好的便算了,那些子難聽的話,衝着自己也罷,衝着姜小右,應氏爲娘,如何能不心疼?更何況,姜小右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如此被衆人議論紛紛,總歸是不好的。
應老漢見應氏如此煩躁憋悶,勸道:“別人如何說便叫他們說吧,我們也不能捂住他們的嘴,這事就是我和小右做的,明眼人自然能判斷,也不能損了小右的名聲。”
應氏道:“唉,這道理我都明白,只是這心裏還是不免喫味,外麪人說的那些難聽的話,真是聽不得。”
應老漢見應氏還是如此,道:“聽不得便不聽,不聽便是了,別人怎麼說我們就當沒聽到,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聽到了沒有?”
應氏苦笑道:“懂了,爹,公道自在人心,是非我也不敢評斷。”
至於姜家這邊,心態自然無法像應家這樣平和。林氏早已沒法端正心態,只知道哭來哭去的,還會不體面的罵道:“我一天天這是做了什麼孽,我要攤上這檔子事,你們一個個但凡有點出息,也不至於如此境地啊!”
姜老漢大抵也是如此狀態,腿病了動不了,每天都很煩躁,什麼都看不慣,心情不好了就摔盤子扔碗,每天都在和林氏吵架,也總是時不時罵上一頓姜來子。
姜來子請來了郎中,來給姜老漢看病,姜老漢的腿有點嚴重,耽誤不得。
老郎中看了看姜老漢的腿,仔細檢查了一番,又問了問這兩日姜老漢的狀態,轉身收拾好東西,想叫姜來子出門說話。
姜老漢見那郎中如此,喊道:“不用這麼麻煩,你直說就好。我這腿,要多久才能養好?”
老郎中躊躇了一說,看了看林氏與姜來子,林氏道:“大夫,您直說吧,我家這老頭子怎麼樣了?”
老郎中見林氏如此,便直接說道:“姜大哥這條腿,日後若是好好調理,怕是也只能……也只能……也下不了牀了。”
姜老漢
愣了一瞬,道:“你說什麼??”
那郎中見姜老漢如此,只能又道:“怕是再也不能站起來了。”
姜老漢聽後一時沒有出聲,而後倏爾昏了過去。
林氏大驚,大聲叫道:“老頭子——!”
郎中忙掐他的人中,叫姜來子把他的鍼灸包打開。
郎中放下姜老漢,然後拿着鍼灸的針給姜老漢紮了兩下,姜老漢便清醒過來。
只是還沒等林氏笑出來,她便發現姜老漢神態不對,姜老漢眼神無光,呆呆愣愣,自己掙扎着要坐起來,林氏不知他要做什麼,便只能扶着他起來,一邊驚慌的說道:“老頭子,你這是做啥呀?”
姜老漢坐了起來之後,一個勁兒的繼續往牀下掙扎,嘴裏唸唸有詞道:“我要出去走走,地裏還有農活要做,我得去把地耕了……”
姜來子和林氏對看一眼,已是慌了神,姜來子忙抱住老父親,扶着父親不讓他下來。
林氏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大哭道:“老頭子你這是怎麼了啊?你可別瘋了啊!”
那郎中讓姜來子把姜老漢放在牀上,自己又拿起鍼灸,給姜老漢紮了幾針,只見姜老漢果真消停了一點,只是還是躺在牀上,眼神失神,嘴裏不停唸叨着:“我的腿沒事,我還能出去幹活……”語氣癡傻,時不時還笑一下。
林氏慌了神,只知道哭了。姜來子冷靜一下,問道:“大夫,我爹他這是怎麼了?”
老郎中道:“他這是一時受了刺激,我也不知道會持續多久,可能明天會好,也可能就一直這樣了。”
姜來子道:“那可怎麼辦啊?大夫,您一定得幫幫我們啊!”
老郎中道:“這樣吧,以後我每天都找個固定時間,來給他鍼灸,若是一直鍼灸下去,說不定會好,但也不一定就會有效果,他這兩天接二連三的刺激,受的太多了,我剛纔想揹着他說這件事,也是怕他這樣。老人家這麼大歲數了,不管是腿還是精神,都恢復的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