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彬的心中隱隱有了一種暴走的衝動。
但是韓彬心中知道,越是到這個時候,自己就越是要冷靜,越是不能衝動。一旦自己貿然做出什麼事情,很可能就會造成難以彌補的過錯。
五百萬兩?
呵呵……
韓彬心中一陣冷笑。
這些錢你是怎麼喫進去的,你就得怎麼給我吐出來!
“五百萬兩?哼哼,陳大人,你這戰鬥力有點高啊!你這個一個人積攢下了五百萬兩,昌邑城得有不少的百姓因此家破人亡吧!”韓彬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陳清,用一種難以琢磨的語調說道。
“這……” 陳清一下子就有些遲疑了,因爲他實在是拿不準這位年輕的刺史大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是要定我的罪,還是要放我一馬?
要說是定罪的話,爲何韓彬的臉上竟然沒有一絲的殺氣?
但你要說放我一馬的話,爲啥韓彬臉上這笑容竟然是這般的詭異?讓你一看就渾身的不舒服……
“陳大人,有件事想跟你說一聲,也不知道你有沒有以前知曉……”韓彬突然話鋒一轉,一邊彈着自己右手的手指甲,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呃……”陳清一下子就有些懵逼了,搞不懂韓彬這到底算是什麼路數。
但是韓彬既然發問了,陳清也就只有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大人但說無妨,下官必定洗耳恭聽!”
“哼哼……”韓彬突然詭異的一笑,“我大軍進入昌邑城,想想也有些時日了,不過最近各軍團的首腦來報,說是軍費有些不夠了……不知道陳大人,可有解決的良策啊?”
“這個……”陳清頓時一滯,就像是被誰一下子掐住了脖子一般。
陳清混跡官場這麼長的時間,什麼隱晦的話到了陳清的面前基本上都是無所遁形,自然名明白韓彬這話裏話外的意思。
這就是明目張膽的打秋風啊!
我雖然是昌邑城位高權重的別駕,但我不過就是個文官,管政不管軍,軍費的事情我上哪裏知道去?根本也不歸我管啊!
現在你上我這唸叨軍費不夠了,不就明擺着想讓我出嗎?
但是陳清心中雖然知道韓彬的意思,但卻暗中一喜。
陳清明白,既然韓彬到這裏提條件,那就是證明韓彬並有沒查辦陳家的意思。否則只要查抄了陳家,甭管陳家有多少家財,那還不全都姓韓了?
雖然擺明了要自己出血,陳清還是感覺到有些肉痛的。不過能以此保住陳家上下的性命,陳清還是樂意爲之的。
“刺史大人,我兗州將士們爲征討黃巾軍日夜征戰,下官作爲兗州別駕,自然是看在眼裏了,痛在心頭,沒有一夜不在爲我軍將士煩憂!今日正好是刺史大人提到了這個事情,那下官也就正好可以了卻一個心願了!”陳清看着韓彬,無比誠懇的說道。
“哦?陳大人有什麼心願,不妨說來聽聽?”韓彬嘴上說着很好奇的樣子,心中早就暗暗給韓彬挑起了大拇指!
真不愧是爲官多年,身居高位的老油條,竟然反應這麼快,而且還裝得如此煞有介事,自己差點就信了!多說當官的個個都是奧斯卡影帝級別的,最開始自己還不信,沒有想到這話真是不虛啊!
跟這種人相處久了,韓彬覺得自己的演技,都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大人,下官心中的夙願就是,有朝一日可以爲我們全軍將士獻上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下官願出資白銀兩百萬兩,充當我軍軍費!”陳清這幾句話說得,無論是從語氣,到神態,再到舉手投足,完全可以當得起“義正言辭”四個字,不由得讓韓彬再三感嘆。
“既然陳大人有此心,那韓某就先替我軍數萬將士謝過陳大人了!”韓彬的臉上笑意盎然,儼然就像是在大街上撿了多少錢一樣。
“哪裏哪裏,這都是下官應該做的!”陳清躬身向韓彬行禮,心中陡然的放鬆了幾分。
韓彬既然這麼幹脆的就收下了這兩百萬兩,那由陳陽和黃問兩個人爭風喫醋所引發的一系列變故,也差不多也就要告一段落了。
至少,陳家的滅門之禍是躲過去了。
“不過嘛……”韓彬突然砸吧砸吧嘴,彷彿要說些什麼的樣子。
噗通!
陳清剛剛有些鬆懈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二百萬兩還不知足,誰知道還會出什麼幺蛾子?
“公明啊,你看陳大人這二百萬兩,供給咱們的軍費,夠用嗎?”韓彬突然轉過頭,面露疑惑之色的看着身邊的徐晃問道。
“這……”徐晃先是一愣,但轉瞬間就明白了自己主公的意思,立刻就裝出一副爲難之色,“這個……兩百萬兩,好像有些不夠啊!”
噗!
站在徐晃對面的陳清一聽這話,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二百萬兩還不夠?
整整二百萬兩白銀,就算是供給十餘萬大軍,也能維繫好久了;現在昌邑城的守軍剛剛兩萬出頭,就算是加上兗州境內所有的韓軍,也不過五萬多人。
二百萬兩白銀,供給五萬將士,明明已經可以花好幾年了好嗎?竟然還說不夠!
雖然陳清心中想罵娘,但是形勢逼人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在這種情況下,韓彬說什麼,陳清就得是什麼。哪怕就是韓彬現在讓陳清去喫屎,陳清都要樂顛顛的去喫。
“既然……不夠的話……那下官情願再出一百萬兩!總計三百萬兩白銀!公明將軍,這回總該夠了吧?”陳清暗中咬着牙,頗爲無奈的問徐晃道。
“這個……”徐晃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躲掉了陳清的目光,偷眼去看韓彬。
其實按照徐晃本來的意思,別說二百萬兩了,就算是有五十萬兩,徐晃都非常知足了。但是自己主公不同意,徐晃也沒有辦法。
現在陳清問過來了,徐晃自然不能擅自做主,只有去諮詢韓彬的意思。
韓彬也沒有去看徐晃,就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徐晃頓時就明白啥意思了,主公這明顯是還不滿足,只好再次把臉一沉,故作爲難的對陳清說道:“陳大人,畢竟咱們兗州守軍這麼多,這三百萬兩,還是有寫不夠啊……”
三百萬兩還不夠……
陳清頓時就有一種想要上吊的衝動。自己累死累活六年多,才圈了這五百萬兩白銀,現在一下給出去五分之三了,竟然還不能滿足對方的胃口……這……
“刺史大人……”陳清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既然三百萬依然不夠,那下官就再出五十萬,三百五十萬兩白銀,這樣應該夠了吧!”
說到最後,陳清都帶着一點哭腔了。作爲一個貪官,看着進到自己兜裏的錢一點一點的進了別人的口袋,那種痛簡直就常人無法理解的。
尤其是跪在一邊的陳陽,聽着自己父親一步一步的報價,眼睛都紅了。
對於陳陽來說,陳清的每一分錢,都是他的囊中之物。雖然現在可能還不能自由支配,但是早早玩玩都有可以自由支配的那一天不是?
可是現在,明明屬於自己的錢,竟然全都被送進了韓彬的口袋裏,這叫陳陽焉能不怒?
但陳陽畢竟還是長了腦袋的人,知道眼前這種情況,不是自己輕易能過出聲,就只是在一邊生悶氣,差點沒有整個人都背過氣去。
“三百五十萬嘛……”韓彬重複了這個數字,作勢就要搖頭。
噗通!
陳清根本就沒給韓彬搖頭的幾乎,直接就跪在了韓彬的面前,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就差直接抱住韓彬的大腿了。
“刺史大人啊……下官六年來貪腐了五百餘萬不假,但也並不是把這些錢都攢了下來,而是邊攢着也就變花了。現在下官手頭上可以拿出來的銀兩,也就是這這三百多萬兩了,多了,下官是真的拿不出來了!”陳清跪在韓彬的面前,連聲解釋道。
“真拿不出來了?”韓彬上下打量着陳清,有一種無比懷疑的語氣問道。
“刺史大人明鑑,下官是真的拿不出多餘的了!”陳清着急的說道。
“哦……”韓彬撓了撓後腦勺,回頭看了看徐晃,無比呆萌的說道,“公明,咱們的軍費貌似五十萬兩就夠了,陳大人如此大方,多給了三百萬兩,還不趕快謝謝陳大人?”
“呃……”徐晃頓時一陣無語,但還是乖乖的給陳清插手施禮,“徐某,代表全軍上下數萬將士,陳大人慷慨解囊,多給了三百萬兩的軍費!”
“應該的,應該的……”事已至此,陳清也不能說把錢要回來,只能無比鬱悶的附和着。
韓彬站起身,一掃方纔嬉笑之色,無比嚴肅的看着陳清,沉聲說道:“陳清,你貪污重金,魚肉百姓,本該將你處以極刑。但念你迎我韓彬有功,死罪饒過,活罪難免!這三百五十萬兩,就算是你對昌邑城百姓的一個交代!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