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陽光穿透冬天的薄霧,空氣潮溼,夏寒枳早早來到店裏,顯然這麼早還沒人,走進來才見餘生正不停攪拌着奶茶發呆,眼眶裏還有轉着什麼晶瑩剔透的東西。
“餘生?”
“餘生!”
“啊,寒枳姐。”餘生回神過來趕緊抹了抹眼淚。
“你怎麼,怎麼還哭了,發生什麼事了。”夏寒枳見狀滿眼心疼的遞給她一張紙。
“沒事。”餘生勉強擠出一絲笑繼續攪拌奶茶。
夏寒枳拉開椅子在她旁邊坐下。“你臉上明明就大大寫着有事兩個字,說吧,出什麼事了。”
餘生抿了抿脣,回憶起昨天回家的事情。
昨天週末休息本來要去給男朋友送自己親生做的午飯,結果站在門口聽到裏面的聲音腳步一頓。
“你到底什麼時候跟餘生分手。”女的生氣地吼道。這是好朋友陳麗麗的聲音,她心裏不由地一驚。
“再等等。”
“每次都是等!”
“我會給你幸福的。”他一把抱住王麗麗。這是男朋友許航的聲音,餘生感覺臉像被扇了一耳光 ,火辣辣地疼。
裏面的兩個人還在爭執。
“不用你們糾結誰來告訴我了。”餘生推開門。
兩個人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鬆開了,如受驚後四處逃竄的鳥。
最後許航大義凜然地擋着陳麗麗前面,一副等待審問的樣子。
餘生冷笑一聲。“這部出聲俱下百轉千回的瓊瑤劇,看得我都想爲你們叫好。許航你可真是行啊,昨天我們還商量什麼時候結婚,今天就和我閨蜜勾搭在一起。這演技不拿奧斯卡獎可惜了。”
許航一點也不緊張站出來說。“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們就分手吧。”
“呵!陳麗麗,你有什麼想說的麼?”餘生看向陳麗麗,陳麗麗被她冷冽的目光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但還是鼓起勇氣抬頭傲然道:“我沒什麼好說的,我和阿航是真心相愛。”
“呵呵!阿航阿航,叫得可真親切,你前不久不還祝福我跟阿航幸福麼?”
“不管麗麗的事,有什麼事你衝我來!“許航把陳麗麗護到身後憤憤地說。出軌在先這下搞得好像自己棒打鴛鴦了一樣。
真是電視劇裏的狗血劇情真實的發生在她身上了,許航還是她的初戀,陳麗麗是她三年的閨蜜,越像越諷刺 。
“這對狗男女!”夏寒枳氣呼呼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餘生,別生氣了,天下好男人多了去了。”
看着她替自己憤憤不平的樣子,餘生咧嘴笑了笑。“嗯!”
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而又寒冷的空氣,她想就這樣吧,沒有什麼過不去的。
冬季的公園裏依舊綠樹蒼蒼,比起夏日的綠蔭蔥蔥,這葉子似乎沉澱老練了不少,帶着一種灰濛濛的蒼勁之色。
在甜品店,茶凡喬似乎糾結了很久才說:“薇薇,我要去法國,我爸媽公司忙不過來。”
蘇巧薇正喫着千層手一頓 ,她放下叉子微蹙眉頭:“什麼時候走?”
“明天。”
“這麼突然?”
“是啊,那邊沒有我,地球都不轉了。”茶凡喬嬉皮笑臉的說,他一向穩重的性子很少就要調侃,蘇巧薇知道他是故意緩解氣氛。
窗外突然下起了嘩嘩紛飛的大雪,飄落在窗臺上,明天,一定是白雪皚皚的景象。寧靜的冬天靜謐無聲,甜品店的暖氣和溫和的燈光臺映襯着兩個說話的人。
“不要來送我,我怕我會捨不得離開。”
明明是輕鬆的語氣,卻聽出了悲傷。蘇巧薇張嘴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他驀地的站起來,張開雙臂嘴角帶笑:“給我一個臨走前的擁抱吧。”
“好。”
蘇巧薇頓時淚眼朦朧,身體微微發顫。
這是一個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擁抱,感覺到他緊緊的抱着自己 心跳聲一下一下的沉重有力。他在耳邊輕聲說:“薇薇,你一定要幸福,如果不幸福告訴我,我回來找你。”
蘇巧薇沒說話,強忍着淚水,原來今天是來告別的。
看着他清俊單薄的背影越來越遠,蘇巧薇只覺得眼睛一陣酸澀,再見…謝謝你出現在我生命裏。
當你和一個人相處久了,久就到你自己都在不知不覺中產生一種依靠,那麼她在突然即將離開你的世界,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再見時,你真的能聽到心碎的聲音,那種從心底油然而生的落空感。
她抬頭,看見高大的梧桐樹如今都已經黃葉飄零了,光禿禿的,就快剩下枝丫了,不覺恍然,原來又是一個寒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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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萬米高空,機艙外的天和雲,純粹的白與藍,像梵高筆下最明亮的色塊。
茶凡喬閉眼不去看窗外,幾分鐘後 ,飛機緩緩的在跑道上前行,忽然一陣強大的衝力,脫離地面吸引巨大的力量,茶凡喬的脊背很沉重地壓靠在座椅上,再向窗外看去,已經離開了跑道,騰空而起,再一眼,機場便消失在眼中。
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離開了,真的離開了。
今年的大雪,比以往更大、更猛,氣象部接連發布一連串的警報,公路、鐵路樞紐受損,被迫關閉,這個城市靜悄悄的,彷彿被隔離一般。
天空飄下來白色的雪花,落在手心,還沒來得及看清就已化成水,蘇巧薇感受到一絲冰涼。上次莫城下雪,好像還是三年前,何季帆剛回來的那個時候。
她出神地看向窗外,蒙着一層水汽的玻璃窗外,雪花依舊不知疲倦地飄啊飄,不知歸途,也不知迷路。
剛從涼城回來,昨天見了父母 ,商量結婚的事情,在這之前何季帆就已經見過蕭爸爸蕭媽媽,他們對他挺滿意,所以知道兩人要結婚之後樂呵呵地幫着挑選日子,婚期定在了明年七月。
回到莫城的時候還在下雪,這場大雪接二連三的下了好幾天,整個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何季帆拉着蘇巧薇去露露打雪仗,露露的雪更大,一腳踩下去都陷到腳踝,他們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眼睛,厚厚的羽絨服上面全是細碎的雪花,何季帆不小心把蘇巧薇堆半天的雪人摧毀了 ,蘇巧薇氣得抓起雪塊塞進何季帆脖子裏,凍得何季帆一陣哆嗦。
他們在雪地裏你追我趕,留下一串串腳印。
蘇巧薇大大咧咧的躺在雪地上,讓何季帆用雪把她埋起來,何季帆照做了,足足埋了大半個身子。他們躺在雪地上肩並着肩,陽光照下來暖烘烘的,突然好想就這麼一直睡下去 。
莫城這場大雪斷斷續續得一直下了一個禮拜,直到週日的清晨才停了下來。從窗口放眼看去,屋外厚厚的一層積雪,在陰沉沉的日光之下,泛着刺目的白色。
實在難得的雪景,一向怕冷的夏寒枳拉着蘇巧薇的手,嚷嚷着要和蘇巧薇拍寫真,蘇巧薇呦不過她只好答應,攝影師當然就是何季帆,早在幾個月前何季帆就已經拿下了攝影師證,地點選在帝梵教學樓前那兩棵相依相偎的櫻花樹下
地上已經落了大半櫻花,粉紅粉紅的,還夾雜着些雪花,樹上的櫻花更加茂盛美麗,一大串一大串擁簇在一起。
蘇巧薇側臉望着夏寒枳,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笑意,而夏寒枳則望着鏡頭,笑得芬芳甜美,她們拉着手,風吹過的時候便紛紛揚揚地落下來,何季帆按下快門,時光定格在兩個女生最美的年華。
回來的時候,天空又飄起了雪花。
車輛滑出,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天空中飄下來落在擋風玻璃上,覆上來,又被雨刷掃下去,週而復始。
他們在西街遊玩,下雪天的西街依舊很熱鬧,遇到一個算命的,夏寒枳又拉着蘇巧薇去算了一卦,據她朋友說這個算命大師算得很準。
大師看了蘇巧薇的八字,告誡不要戴金銀珠寶,要戴玉近水。
蘇巧薇不懂什麼是“玉近水”,又不好意思暴露自己的無知當面問,於是算完之後偷偷問何季帆。
“玉近水是什麼啊?”
何季帆摸了一把汗:“加個逗號嗎…戴玉,近水。說你五行缺水!”
蘇巧薇恍然大悟。夏寒枳聽到後在旁邊哈哈大笑:“算得不準啊,你明明五行缺智力。”
“夏寒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