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臣不知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王爺恕罪！”劉尚書顫顫巍巍過來，撩袍就要跪下。
葉禹用劍柄擋住他。
秦清墨道：“本王今天到這裏來，是有要事跟劉大人商量，這些虛禮就免了。”
劉尚書有些恐慌。
揮手讓人下去泡茶，再遣散了一些不相關的下人，等人全部走光，他神色凝重問：“王爺口中的要事是……”
秦清墨近來一直在折騰蘇將軍府翻案的事。
他可不想牽扯進去！
千萬不要是因爲這件事來找他！
秦清墨像是看穿了他心底的擔憂，撇脣，“劉大人不用擔心，本王今天登的是劉府的大門，說的事自然跟劉府有關。”
他大大鬆一口氣。
“王爺請說。”
“進來。”秦清墨沉聲道。
他聲音一落，外頭一個白衣女子緩緩進來，她臉上蒙着一塊麪紗，星眸燦爛，“歡歡給王爺、劉大人問好。”
纖細的手緩緩揭下面紗，宋歡歡抬頭……
劉尚書覺得他剛剛舒緩下去的那一口氣，又上來了！“王爺，這個女子，這個女子……”
“劉大人覺得像嗎？”秦清墨問。
遠山黛眉，明眸勾魂懾魄，嬌靨晶瑩如玉。
傾城之貌、牡丹之姿！
最重要的是，剛剛這女子進來時，劉尚書觀察過她的身形，就連身形都是很像很像的！如果不是因爲那個人早就死了，劉尚書會立即跪下來行禮，高呼“叩見蘇妃”！
他的手牢牢握起，“像，太像了。”
這個女子，最起碼有九成像蘇雲裳。
那個曾經的秦城第一美人，傾國傾城。這樣的字眼曾經只用來形容過她……
可如今用在這個女子身上，一樣恰當。
宋歡歡彎脣，“謝劉大人誇獎。”
“王爺把這樣的美人送到劉府，到底是想做什麼？”這樣的人，這麼相像，一不留神，就會給劉府招來殺身之禍！劉尚書可不敢輕易留下。
“皇上立後已經半月餘了，據本王所知，這半個多月以來，他可是一天都沒有去過劉妃宮中。劉大人難道就不擔心嗎？”秦清墨幽幽道。
“蓉兒福薄。”劉大人狠心道。
“嗤。”秦清墨倏地站起來，招過葉禹，“看來劉大人已經認命了，葉禹，到張府。”
“是。”葉禹應下。
宋歡歡也跟着一同起身。
張大人，秦清墨指的應該是劉尚書底下的一個侍郎，他也有一個女兒進宮爲妃，不過進宮多年，都只是一個美人，並不受寵。但一旦他攀上秦清墨，難保那個張美人扶搖直上，張府跟着一同富貴，凌駕在他之上。
尚書之位已滿，張侍郎要晉升，只能把他拉下來！
劉府已經沒有依靠，秦清墨要把他拉下來，易如反掌。
劉尚書慌了，他小跑幾步，到門前攔下秦清墨，“王爺，王爺有什麼指示，請明說。”
“本王不喜歡跟不請不願的人談事，讓開！”他語氣淡淡。
劉尚書猛地就跪下來，“下官糊塗，請王爺大人有大量……”
葉禹譏諷着：“難得你有這樣的覺悟，王爺能來找你，是看得起劉府！你不肯做，自然有別的人願意爲王爺效力。”
“下官願意，願意啊！”劉尚書原本也只是猶豫了，“只是劉蓉不爭氣，在沒有立後之前就病倒了，下官怕耽誤了王爺的正事，纔不敢應下。”
他給了秦清墨一個臺階下，秦清墨也不想爲難他。
“正好她懂一些醫術，能給劉妃診治，明天就她進宮看看劉妃吧。”
“這……”讓她進宮，這不是明擺着讓這張臉出現在秦錦白麪前嗎？跟蘇雲裳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秦錦白看了之後會有什麼感想，會不會……
“劉大人放心，長相由父母決定，皇上絕對不會因爲她的臉而責怪你，責怪劉府。蘇雲裳一直是秦錦白身邊的紅顏知己，一路陪着他十多年走過來，如今紅顏已逝，秦錦白不會揪着往事不放。宋歡歡這張臉……絕對能引起他的興趣！”
午夜夢迴，秦錦白會不會心虛難安？
午夜夢迴，秦錦白會不會再夢到昔日的故人？
立後、有了子嗣。
這兩件喜事之下，若他不給秦錦白提個醒，他大概要得意忘形了。
劉尚書不語。
秦清墨接着道：“劉大人還在擔心嗎？你以爲你什麼都不做，舉發劉大公子貪污的人能放過劉府嗎？中途殺掉劉二公子的人能放過劉府嗎？宮中久病而劉妃，劉大人以爲她能撐多久？”
劉大公子在青縣任職知縣已經六年多了，一直沒有出事。
劉二公子自小學管劉府的產業，經商已久。
劉蓉雖然身子嬌弱，但從沒試過像現在這樣一病就是一個多月。
這些事接連發生，劉尚書清楚是有人針對劉府。
他一咬牙：“那這位姑娘，用什麼名義送進宮裏去？”
“劉大人的妹妹，遠嫁青縣，劉妃也曾在青縣小住。就讓宋歡歡以青縣宋府的名義，以表姐妹的身份進宮看她。至於接下來的事，本王自會安排，劉大人不必擔心。”人進了宮，還擔心秦錦白看不到嗎？
秦清墨目光放遠：“劉二公子死於非命，劉大公子仕途盡毀，劉妃性命堪憂。本王既然借了劉府的名字把宋歡歡送入皇宮，自然不會虧待劉府。”
“事成之後，劉二公子一案沉冤昭雪，劉大公子前程光明，劉妃來去自如。劉府也會得大秦王朝重用！”他咬字清晰，尤其是說到“大秦王朝”的時候……
一直跪在地上的劉尚書閉眸，“謝過鎮國王爺。”
劉府從他的爺爺輩起，就一心爲朝廷效命。
幾朝文臣，劉妃進宮，他劉某人得以升爲尚書。劉府在劉尚書手中發揚光大……可惜好景不長，才幾年時間，一夕變故，劉府已經在走下坡路。
若劉妃病死在宮中，劉府就完了。
秦清墨是劉府最後的救命稻草，劉尚書沒有別的選擇。
宋歡歡被留在劉府，等待明天進宮。
葉禹跟上秦清墨離開的腳步，“王爺，現在去哪裏？”
“快到冬日了，去蘇陵吧。我從未給她送過生辰禮物，今年要把往年的全部都補上，送上一份大禮纔行！”提到蘇芷，他語氣總是帶着傷感。
葉禹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