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蘇陵回來之後，秦清墨親自到朱雀營走一趟，跟衛朋商量那三名校尉的事。
秦錦白的人裏面，有好些人是秦清墨派過去的臥底。在這個時候推舉衛朋的人上位，秦錦白肯定不答應！
於是秦清墨便想從那些人裏面推三個人出來，成爲校尉。
這樣，他們雖然名面上是秦錦白的人，但實際歸秦清墨所用。到時候秦錦白想要對朱雀營做什麼的話……他們也能提前獲得消息。
衛朋覺得這個提議很好，“王爺這個計謀好！”
他扯脣，“哪裏算得好不好，將計就計，權宜之計。”
“王爺說來輕巧，但衛某知道這過程並不容易！”秦錦白生性多疑，要獲得他的信任並不容易。秦清墨的人要潛伏多久，才能靠近他身邊？一年、兩年、三年……或者更久！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
如今正是這個道理！
“剩餘那四名校尉空缺，秦錦白不提，你也不要提，免得他多想。”秦清墨道。
“好。”衛朋應下。
秦清墨看一眼外頭的天色，天已經徹底暗下來，“本王就不打擾衛將軍休息了，若衛將軍需要找本王，便到我們上次見面的平方裏尋本王。”
他話落，葉禹率先在前面爲他撩帳。
秦清墨起身。
衛朋趕緊攔住他，“王爺，周將軍的事，是您？”
秦清墨挑眉，“怎麼這樣問？”
“只是好奇。”他道。
“是。”秦清墨果斷回答。
衛朋憋着笑，“恭送王爺。”
秦清墨做得是太好了！衛朋早就看這個周副將不順眼了！自蘇博仁死後，周俊被封爲朱雀營的主帥，他的威望在軍中一天比一天高，好多原本保持中立的將士都傾向他那頭。
衛朋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這些日子以來他天天爲這個事發愁，可沒有辦法！想去求助秦清墨，但又怕他煩到了秦清墨。
沒想到……
這夜宴之後，周俊就出事了。
禁軍的統領親自領着皇宮裏的禁軍直達朱雀營，指名說要見所有朱雀營的將領。
十多人齊聚一帳，聚集着好幾方的人馬，氣氛尷尬。
沒想到，這膝蓋部位一檢查，禁軍的統領便直接領着周俊出去質問，問他夜宴當夜在做什麼！夜宴那晚有十多個禁軍親眼所見，周俊想抵賴也抵賴不了，支支吾吾地承認了，說他當夜夜闖了驛館。
衛朋等人內力深厚，哪怕隔了一個營帳，他也聽得清楚！
他還能清晰記得，禁軍統領審問周俊時，他所在帳篷內的笑聲，周俊近來的威望太高了，等着他落馬的人也多。
這事之後，他們每每看到周俊，眼神都意味深長。
葉禹笑眯眯的，“衛將軍如果想笑，那就笑吧！我也笑了許久。”
秦清墨一時任性，只是想見見血，也帶來了不少好處的。
身後，衛朋的笑聲爽朗。
大概，這是蘇將軍府出事以來，朱雀營內第一次傳出笑聲吧。
皇宮
赫連昭細心幫秦錦白夾菜，目光柔和：“皇上多喫一點。”
秦錦白已經飽了七成、擺擺手，“這一頓晚膳下來，一直都是你爲朕夾菜，自己都沒喫多少，昭兒，你越來越瘦了。”
“臣妾最近沒什麼胃口，皇上喫得好就好。”赫連昭輕笑，笑容裏卻帶着苦澀。
秦錦白一怔，“怎麼了？”
最近他一直宿在劉妃宮中，已經有十天沒到赫連昭這裏來，他竟然不知道赫連昭胃口不好。
口氣裏不免多了內疚和擔憂，“怎麼不派人告訴朕？”
“臣妾沒事，可能是天氣太過炎熱，所以胃口不好。皇上日理萬機，這樣的小事臣妾怎麼敢打擾你呢？”赫連昭細心給他添了一碗湯，放到他面前，“這是鮮菇湯，齒頰留香，皇上嚐嚐？”
“昭兒，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秦錦白輕嘆。
“嗯，昭兒知道的。”她點點頭。
她身後的宮女卻禁不住多嘴起來，“皇上不知，貴妃娘娘已經好幾天沒有用膳了，每次一聞葷腥娘娘就會吐，是片刻腥氣都不能入口。這不……今天貴妃娘娘知曉皇上到昭仁宮用膳，特意服用了藥物，止吐的。”
“多嘴！出去！”赫連昭沉了臉。
“站住，怎麼回事？”秦錦白捏着她的手，“好幾天沒有用膳，朕就說……怎麼一段時間不見你就瘦了呢？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告訴朕？這些天赫連皇子都在秦城裏，若他看到你這個樣子，不知道有多心疼。”
赫連昭委委屈屈低頭，不說話。
秦錦白知道自己呵責重了，伸手撫上她的臉，“昭兒，朕最近冷落了你，你不會怪朕吧？”
她不說話，只搖頭。
秦錦白覺得更內疚了，剛開始疏遠赫連昭的時候，確實是因爲她出宮出得頻繁，經常到驛館去看望赫連昭。他到昭仁宮尋了兩次赫連昭尋不到，就到劉妃那兒了……
劉妃長得不如她，但性格溫順，懂得恭維人。
秦錦白在她那體會到在別處體會不到的崇拜，自尊心得到極大的滿足，這一流連……
便是數日……
從而冷落了赫連昭。
如果不是今天心血來潮，想看看她，興許秦錦白還不知道她生病了。
“你們這些人怎麼伺候娘孃的？她身子不舒服，難道你們就不懂得請御醫過來嗎？”
“奴婢也想請御醫，可是娘娘不讓。”宮女倏地跪下，大大磕了一個頭，“請皇上責罰。”
“還罰什麼？真是糊塗！難道娘娘說不需要，你們就不懂得來告訴朕嗎？”秦錦白怒了，一個瓷碗落在地上，“還愣着做什麼？還不快去請御醫過來？”
“是。”宮女急急退下。
赫連昭深深嘆一口氣，“都是臣妾自己不想請御醫過來，皇上何必爲難她們呢？其實也沒什麼，只是臣妾太過思念皇上，茶不思飯不想而已……”
原本就愧疚自責，赫連昭還這樣說。
秦錦白一腔怒氣瞬間澆熄，他把赫連昭擁入懷中，柔聲道：“往後朕都到這裏陪你用膳，直至你胃口好了，正常用膳了。”
赫連昭笑顏燦爛：“那臣妾寧願一直胃口不好了，這樣皇上就能一直陪着臣妾！”
“胡說八道。”秦錦白捏捏她的臉，“你太瘦了，等御醫來了，要讓他給你開一些滋補的藥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