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琉璃太久不喫東西會餓到胃,午膳時、秦慕還是讓人把她叫起來了。
四人同桌,秦慕只讓人上了六菜一湯,葷素搭配得很好。
琉璃面前的都是清單菜色,一鍋小米粥入口香滑,熬得剛剛好。
一顆心忍不住驚歎起來,秦慕小時候,不管做什麼事,都做得很完美!包括……照顧人。
幸虧他跟穆哲有言在先,只是妹妹。
否則,琉璃真害怕自己會淪陷在他這樣的溫柔裏……秦慕照顧得那麼好,往後秦傾傾跟蘇念要找到什麼樣的人,才能比得上他?
“不合胃口嗎?”蘇念問。
秦傾傾理所當然,“我們喫香噴噴的飯菜,琉璃喝粥,能有胃口嗎?”
“還不是你!”蘇念責罵道。
秦傾傾吐吐舌頭。
“琉璃,你做事一向有分寸,怎麼跟她一起胡鬧,還把自己鬧成那樣?”蘇念給她送去一碗鮮菇湯,這湯鮮美清淡,正適合她。
琉璃想了想,比劃道:“盛情難卻。”
用早膳時,秦傾傾真的太熱情了!許是很久沒見琉璃,桌上十幾樣糕點、菜色,她樣樣都給琉璃夾了一個!如若琉璃喫掉一個,她會立即給琉璃補上……
這樣喫下來,不知不覺就多了。
等她發現的時候,爲時已晚。
秦傾傾委屈了,“……我只負責給你夾東西,是你自己喫下去的啊。”
“嗤。”秦慕光是想,就能想到秦傾傾給琉璃夾菜那個場面,她向來溫順,秦傾傾忽然這麼熱情,她當然招架不住,“盛情難卻。琉璃,我覺得你每次用詞都很準確。”
“有嗎?”琉璃低頭喝湯。
“有。”他聲音堅定,道:“你在金龍殿上說得那番話,可真讓我刮目相看。”
她遲疑着不知怎麼回答。
蘇念問:“琉璃說了什麼話?”
“我問她,赫連嬌嬌的事要怎麼處理。她說她是一個女子,不應摻合朝政,讓大家不要笑話她……可她這話才說完,轉眼又說……實事求是、不畏強權、纔是我慕蘇國立國之本!”秦慕想起那個場面,還是覺得震撼!
金龍殿上站着那麼多大臣,人人都是七尺男兒,裴琉璃站在他們中間,足足矮了一截。可她的話……足以讓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忽視她的身高,忽視她的年紀。
“不畏強權、纔是我慕蘇國立國之本。”蘇念默唸過這句話,讚歎道:“琉璃,你的心果然如琉璃一樣玲瓏剔透!”這樣的話,任何人聽到都會讚歎的吧?
琉璃臉頰微紅,“你們不要再讚揚我了,再讚揚我……也掩蓋不了我早上做過的事。”
什麼玲瓏心,琉璃不過是一個愛喫愛玩的小姑娘而已。
秦慕失笑,“我不該讓傾傾去幫你的,早知如此,我應該讓蘇念去把裴大將軍攔下纔對。”就是顧念到蘇唸的身份沒秦傾傾來得有震撼力,怕震懾不了裴之離,才讓秦傾傾去的。
沒想到……
秦傾傾這麼沒輕重。
“哥哥,是你讓我好好招待琉璃的!”秦傾傾反駁他。
琉璃手一緊,果然是秦慕吩咐秦傾傾到那攔裴之離的。
“我讓你招待琉璃,可沒讓你這樣招待……傾傾,你積食喫的藥還少嗎?怎麼就不知道節制?”秦慕無奈了。
秦傾傾攤攤手,低頭喫飯。
蘇念打了和場,“好了,現在琉璃也沒事,往後別喫那麼多就是了。傾傾也不是故意的,你說她也沒有用。”往常琉璃不在,秦傾傾每次都是把自己喫得積食的。
大抵是這次她爲了“照顧”“招待”琉璃,自己沒怎麼喫,所以她自己纔沒事。
這麼一想,秦傾傾只是好心做錯事而已。
沒必要罵她。
接下來的,沒有人再說話。午飯後秦慕便忙着回去處理赫連嬌嬌事件的後遺症,琉璃跟蘇念兩人陪着秦傾傾,等宮禁時纔出的宮。
不知道裴之離怎麼打聽到她在秦傾傾那虛驚了一場,回家裴之離沒責怪她,只是喊她少出門。
接下來幾天,琉璃都沒有離開過裴府。
秦傾傾被禁足了,她也樂得清靜。
轉眼初九
今天是處斬赫連嬌嬌的日子。
聽裴之離說,這幾天裏……赫連安不知道動過多少關係,甚至想進宮向蘇芷求情,想讓秦慕留赫連嬌嬌一條命。他甚至……連賠償的事宜都擬定好了……
當然,現在的楚國不比從前的楚國,赫連安擬定的賠償條款很少,銀兩也不多。
不說秦慕看不上。
就連莊王跟齊天寒看了,也覺得楚國寒酸。
這點賠款……連齊國每年進貢給慕蘇國的都比不上!
秦慕說墨城內正是新年和樂景象,不忍見血腥,所以把處斬赫連嬌嬌的地點選在墨城郊外二十裏處。跟隨他出城的人除了刑部官員以外,還有莊王和齊天寒,以及數百禁衛軍。
郊外早早搭起了問斬臺,還在不遠處搭好一個草亭,供秦慕等人休息。
齊天寒最按捺不住了,作爲一個齊國人,他是知曉秦慕手段的!要不然,齊國那些土地怎麼會到了秦慕手中?“皇上,你覺得……這一件事的把握有多大?”
“九成。”他道。
“依小王看,皇上這件事只有五成把握。”莊王輕聲開口:“畢竟,這只是一個郡主,若是一個世子,成功的機率還會大一些。年王不可能會爲了一個郡主,捨棄自己的全盤計劃。”
秦慕一笑:“十成。”
莊王沉着臉,“皇上,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當然不是玩笑,朕跟你打個賭如何?若年王沒有出現,朕親自送你回北戎;若年王出現了,你就把你準備送給明溪郡主的玉鐲送給朕。”秦慕聲音淡淡的。
莊王卻聽得後背發涼,他確實是在墨城內給明溪購買了一雙玉鐲,這是高價買下的古玉,成色很好,價值連城。
只是他昨天纔買,秦慕怎麼知道得這麼快?
“難道是莊王覺得朕親自送你回北戎,比不上一雙古玉鐲嗎?”秦慕問。
“不是……皇上誤會了。”莊王一笑,“能讓皇上親自送回北戎,這是何等面子?萬金難買!這個賭,小王賭了!”
“送不送……也得等莊王贏了再說。”秦慕望着齊天寒,“這個賭約,就有勞寒王爺做個見證了。”
齊天寒拍拍胸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