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哪裏是不歡迎你，分明是在不歡迎我。”赫連安苦笑，他捏着酒杯，目色漸冷。
高臺之上，秦慕淡淡掃視過他所在的方向。
柳公公在一旁溫聲提醒，“皇上？”
“楚後面前的桂花酥沒有了，你讓人再添一份過去。”秦慕輕聲開口。
柳公公不知道在想什麼，許久才點頭，“是。”
一盤桂花酥賜下去，周遭又默了一片。
恰好樂者上來，解了這尷尬。
直至散席，也沒有人再說其餘的話。
秦慕飲了不少酒，徑自散步回他的寢宮，柳公公手持宮燈跟在他身邊，幾次欲言又止。他一笑，“想說什麼就說吧，趁着朕今天高興，隨便你說什麼。”
柳公公道：“皇上今夜命人再送桂花酥給楚後，楚後一個都沒有動過，散席後還是完完整整一盤。”
“你想說什麼？”秦慕問。
“老奴只是想，楚後的心思……”
“自古女子都是心思細膩的，她能走到楚國皇後的位置，自有她的過人之處。至於她的容貌……仔細瞧的話，倒不像母後。母後眼睛漂亮，她那雙眼遠遠比不上！也許只是巧合。”想起秦清墨跟蘇芷相攜離開的背影，秦慕勾脣，“再說了……就算他真的是懷着別的心思又如何？危及到她的位置，楚後比朕更着急！”十多年赫連安都沒得到，難道他現在出現就得到嗎？
別說秦清墨，秦慕都不允許！
“老奴第一次看到楚後的時候，也覺得這楚後是楚皇帶來示威的，畢竟這宴會一事，楚皇自己來便可以，沒必要帶楚後。後來仔細一想，這楚皇求而不得，也沒什麼好炫耀的。”說着，柳公公笑了一聲，“這天底下，怕是有情人不多，楚皇也不見得事事如意啊！”
“楚皇生性謙順，處事溫和，本不是楚國登基的最熱門人選。赫連俊驍勇善戰，在楚國威名很高，在沒有跟大秦交戰時，這三皇子也算得是萬人敬仰……可惜，他野心太大，實力不足。若非這赫連俊自己找死，這楚國皇帝的位置就是赫連俊的了！這樣的人，父皇要對付他太容易了……可是赫連安……卻不容易。”秦慕把目光放遠，瞧着一地月光，“赫連俊的母族勢力很大，光憑赫連安一人想要把他母族的勢力連根拔除根本不可能！依朕猜，這溫瑤的背後定是有另外一股勢力，纔會讓赫連安如此重視，娶了她。爲了對付自己的敵人，娶了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他當然過得不如意了！”
“皇上分析得是。”柳公公立即附和。
“朕不同情他，靠一個女人來維持他的江山，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秦慕冷聲道。
柳公公，“……”
“朕以後就不會像他這樣，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去跟別人做交換。才智、手段、背景、權勢、朕通通都有！所以朕所喜歡的人，必定萬千寵愛，保她一世無憂，她只要跟朕在一起，便什麼都不用顧慮，這樣朕纔對得起她的信任與愛！”月色太美，這花園中花香陣陣，秦慕禁不住把心中最深的憧憬說了出來。
每天都被大臣逼着納妃，一封一封奏摺，讓他不得不思考自己的人生大事。
他所喜歡的人，定像他的母親一樣，有一雙漂亮的眼睛，溫柔奪目；有着天底下最善良的心，母儀天下。
而他則會做她的英雄，護她周全！
這便是秦慕心中最完美的愛情。
柳公公微怔，“天下女子千千萬萬，皇上會等到的。”
“不，千千萬萬也不是朕所要的，朕想……”秦慕聲音飄遠，“只求一心人。”
大臣催促他立妃納後的奏摺從沒有少過，這樣的話，若沒有十分把握，還是少說得好！
這一夜的事，秦慕沒有再提。
柳公公也沒有再提。
豎日再見面，柳公公又變成從前的那個柳公公，彷彿從沒聽過秦慕說那樣的話一樣。
兩人默契地一人研墨，一人處理奏摺……
御書房外倏地響起敲門聲，柳公公蹙眉，“怎麼了？”
“回柳公公，楚國郡主來了。”門外道。
“楚國郡主？”他只知道北戎來了個明溪郡主，這楚國什麼時候又來了一個郡主？昨夜參加宴會的時候，不是隻有楚皇跟楚後兩個人嗎？疑惑的目光看向秦慕……
秦慕擱下手中的筆，“來都來了，讓她到偏殿等我吧。”
楚國的郡主，秦慕不認識。
但從她的穿着上看，確實是楚國的人，皮膚細膩、十指纖纖，大概真的是不沾陽春水的人。
“楚國赫連嬌嬌，見過慕蘇國皇上。”她娉娉婷婷行禮。
“免了。”他揮揮手，賜坐。
赫連嬌嬌一點也不客氣，徑自在他不遠處坐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皇上果真如外界傳言一樣。”
“什麼一樣？”
“一樣好看！”赫連嬌嬌本來就是衝着秦慕妃嬪的位置來的，自然也隱瞞自己對他的好感，才七八歲的小姑娘，目光赤果果得好像要把秦慕吞下去！
秦慕終於明白，爲什麼昨夜赫連安跟溫瑤兩人都不帶赫連嬌嬌出席了。
因爲一旦他們帶赫連嬌嬌出席，那楚國的意圖就太明顯了！秦慕還沒有立妃，身邊沒有一個同房侍女，楚國皇帝夫婦把一個跟他同齡的郡主帶過來，這不是擺明想結親嗎？
北戎、齊國都不會答應的！
所以赫連安沒有把赫連嬌嬌擺到桌面上來……
至於今天他讓赫連嬌嬌獨自進宮，大概是因爲知道秦慕對他沒有好感，特意給赫連嬌嬌一個機會。
只可惜啊……
秦慕不會隨意就納妃立後，赫連安打錯算盤了。
赫連嬌嬌見秦慕上上下下打量自己，以爲是秦慕對自己有意思，還特意站起來轉了一圈，笑眯眯道：“怎麼樣？皇上對嬌嬌還滿意嗎？”
“朕若說不滿意呢？你就此打道回府嗎？”秦慕冷冷看着她。
赫連嬌嬌一愣，嬌俏的臉沉下來。
但不過片刻，她又重新恢復精神，“當然不！皇上只需要告訴我，我哪裏不好……我可以改的！”
她進宮前，溫瑤給她提點過，說秦慕不好相處；赫連嬌嬌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所以她是不會受挫就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