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遲香趕來,正好迎上秦傾傾出門,“傾傾……”
秦傾傾躲開她,小跑着出門。
“念兒,她……”
“傾傾任性慣了,其實她沒有惡意,各位不用放在心裏。”蘇念福了福身,追出去。
這幾年來,秦慕一直很忙,都是蘇念跟秦傾傾在一起。
蘇念比她大幾歲,可以說是她一手帶着秦傾傾長大,帶着秦傾傾玩耍的。
秦傾傾這個小姑娘……她要天上的星星,秦清墨也會用盡一切辦法給她摘來。所以養成了她驕縱的性格……但蘇念明白,秦傾傾只是口頭上的犀利,秦傾傾喜歡那種萬衆矚目的感覺,所以她會用盡一切辦法吸引人的目光,把人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樣對蘇唸的,蘇念那時候也認爲她是不喜歡自己,但是相處下來,當她把目光留在秦傾傾身上之後會發現不是那樣的!秦傾傾很可愛,也很懂事。蘇曼舞責罰她的時候,傾傾會偷偷摸摸帶糕點來看她;有人說她的身世,看不起她時,傾傾會第一時間站出來維護她,斥罵對方!
只有蘇念明白秦傾傾的好。
小小的姑娘躲在馬車裏哭,正是深秋,她穿了很多衣服,看起來像一顆圓滾滾的球,毫無美感。
但是蘇念覺得心疼,“傾傾……”
“表姐。”秦傾傾這兩年愈發的粘蘇念,聽到她聲音便淘嚎着擠出來,掛在她身上,“我今天真的太生氣了,所以我纔會那樣說的!舅媽她完全不理我,我不是故意找裴琉璃麻煩的!我看到舅媽對她笑,抱她,還要帶她去看雜戲;在明月樓的時候,舅媽也是第一時間把桂花羹給她……我不喜歡裴琉璃,我不喜歡她!”
秦傾傾只有委屈了纔會喊她表姐,平時都喊她念兒姐姐。
“我知道。”蘇念安撫她,“我都知道。”
“我不喜歡她……”秦郡主依舊是那句話。
蘇念暗自嘆口氣,“傾傾,舅媽很忙,她不是故意不理你的。等舅舅大婚過後,我們再到蘇府找舅媽玩,好不好?”任憑蘇念怎麼善解人意,她也只有十歲,大道理她說不出,秦傾傾也不會懂。
所以她也只能順着秦傾傾的話說下去。
秦傾傾不喜歡被人忽視,她低着頭,一雙水眸溼漉漉的,“我不想來裴府了。”太丟人了,她再也不想來了。
“我說過了,我們去蘇府,是舅舅的地方。”蘇念說。
“那你不準跟裴琉璃玩,你不能見她。”蘇念是她的姐姐!
蘇念柔着臉,幫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好。”
蘇念長得像蘇雲裳,明豔動人,才十歲便漂亮得不行。但是她眉目間也有秦錦白的溫潤,把她的豔光稍稍收斂,一雙星眸柔得滴出水來。
秦傾傾漸漸不哭了。
她便抓緊機會說:“我先下去跟舅媽辭別,然後我們就回宮,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秦傾傾想了想,搖頭。
“那我自己去,你在這裏等我。”
才下馬車,蘇念便看到守在一旁的人,看東方遲香的表情,大概是全都聽到了。蘇念把她拉到一邊,小聲說:“傾傾沒事了,舅媽你回去告訴裴家的人不需要擔心,她只是小孩子心性,過後便好。”
“是我不好,昨天我就看出傾傾對琉璃有敵意,還讓她們一起相處。念兒,如果今天沒有你,我真不知道怎麼辦。”東方遲香內疚得不行,苦笑着,“我竟然不知道她來是找我的,我真是太大意了!”
秦傾傾來到裴府,只跟她說了兩句話,便沉默了。
東方遲香以爲是裴府裏太多大人,讓秦傾傾不適應,便讓蘇念跟琉璃兩人陪着她到偏廳去小坐,等她跟裴夫人商量好事情,再跟她們三人好好小聚。
她忘了,小孩子是最經不起等待的。
尤其是秦傾傾這種寵到天上去的……
“你也不要太在意,等過幾天她就忘記了。”蘇念不好意思笑笑,是她帶秦傾傾來找裴家找麻煩了。
東方遲香還是不放心,“明天我進宮看看她吧。”
剛纔秦傾傾不願意下馬車,應該是不願意見她的,東方遲香也不想現在就爲難她。
“不用。二姨說正是大婚前夕,你跟舅舅不能見面,你若是進宮,肯定會碰到舅舅的。”就算東方遲香有心避開蘇澈,蘇澈也會找藉口找機會去見她的。蘇念是個姑孃家,對這些古禮略有研究。
她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反正一切古禮的存在都是有意義的,既然禮法說了新婚夫妻不宜見面,那還是別冒這個險好!
“放心吧,我會好好勸傾傾的。而且你看她剛纔,她其實也知道自己理虧。”
“那拜託你了。”東方遲香嘆口氣。
蘇念點頭,屈身,上馬車,一氣呵成。
裴府前,裴夫人跟寇湘擔憂得不行,見東方遲香走來,兩人連忙迎上來,“怎麼了?”
“念兒說沒事,讓我們大家放心,傾傾知道自己理虧。”
“唉……說是這樣說,但是她始終是皇室那頭的人。”依照秦清墨寵秦傾傾的態度,裴夫人很擔心,“世子很快就回來了,等世子在墨城登基,她便是這慕蘇國的長公主。遲香,這……”
“王爺跟王妃都是明事理的人,我相信傾傾也是個明事理的孩子。乾孃,你不需要擔心太多,都是因我而起,我跟蘇澈會處理好的。”東方遲香溫聲說着,一點一點消除裴夫人跟寇湘的顧慮。
有得有失,果真是有得有失!
昨夜裴老就跟裴夫人說了,裴府認下東方遲香這個四小姐,得到了皇家的關注,跟蘇澈攀上關係;從今便站在風雨浪尖上,稍有不慎便會成爲觸犯衆怒,千夫所指。
如今倒好,東方遲香大婚還沒開始,便跟秦傾傾結下樑子。
裴夫人長嘆,“但願是這樣纔好。”
剛剛秦傾傾發怒,裴夫人便知道自己做錯了。秦傾傾是郡主,半個月後還是長公主;她來裴府,自然是大家都要陪着她,看她臉色。她倒好,老糊塗了!知曉琉璃跟秦傾傾昨天見過面,還以爲秦傾傾是來找琉璃的,徑自安排人把她們三人放到偏廳……
殊不知,秦傾傾是皇族,是君;她們纔是臣。
君臣有別,根本輪不到她安排……
這些萬一傳到秦清墨耳中,說不定會對裴府有意見。
但願,秦傾傾不是個記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