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即將裴家四小姐成婚的消息,在蘇澈進宮後便傳了出來,只一日時間就傳遍墨城的大街小巷。東方遲香也在接送孩子們的大人口中得知了消息,蘇澈跟秦清墨一樣,在百姓心中口碑很好。
裴之離歷年來一直守着江南這邊,裴家的威望也不錯,這兩家聯姻,大家都抱着祝福的心態。
最重要的是,一直不婚的蘇澈終於口頭默認了這樁婚事。大娘臉上的好奇怎麼也遮掩不住,“這足不出戶的裴家四小姐肯定是天仙似的人物,要不蘇將軍怎麼會貿然答應這樁婚事呢?遲香先生,你說是不是呢?”
是不是呢?
東方遲香沒有答案。
哪怕這個知道答案的人就坐在她面前,她也不敢問。
他請御廚到這裏做了膳食,菜色豐盛,中午忙得只能隨便喫兩口菜的蘇澈喫得有滋有味,一碗見底又添了一碗。酒足飯飽,他優雅擦着嘴角,雲淡風輕問:“有心事?”
這些年下來,蘇澈做事越來越成熟,少年心性漸漸沉澱下來,變成一種沉穩大氣。
看着這樣他,東方遲香忽然覺得有些陌生,明知道她心理有事,蘇澈怎麼可以若無其事喫得津津有味呢?心中不免是哀怨的,她撇脣,“沒有。”
“嗯。”蘇澈淡定應着,揚手讓人撤下膳食。
院外月色皎潔,她倏地起來,走了出去。
小小的庭院裏,排了一排課桌,作爲孩子們上課用的;而另一邊,則建了一個小小的木亭子,真的很小,大概只有一張牀大。東方遲香就坐在亭中,背對着他。
夜色下,她背影落寞。
蘇澈站在不遠處,靜靜看着,也不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霜水打溼他衣肩,有人給他送了披風過來。蘇澈搖頭,徑自抬腳走向她。
東方遲香靠在柱子上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澈在她身邊坐下,大手輕輕握上她的柔荑,“在想什麼?”
“沒什麼。”她收手。
他依舊是一聲“嗯”,卻固執地再一次把她的手握住。
東方遲香掙扎幾次,掙扎不開,心中的委屈猛地爆發出來,“你做什麼?”
“不做什麼,做我一直以來都想做的事!”從前東方將軍府還在,東方遲香心中顧念着東方將軍府,兩人之間從沒有越矩過。而這一次見面之後,蘇澈愈發的放肆,從昨日的擁吻,到今日的霸道,皆能表達他的心思。
蘇澈以爲她會懂。
可陷入醋意中的人完全不會懂!東方遲香猛地甩開他,“你放開我!要牽就回去牽你那個裴家四小姐去。”
“裴家四小姐?”蘇澈玩味地念着這個名字,“你知道了?”
“整個墨城都知道了,我怎麼可能不知道?蘇澈,你以後不要再到我這裏來了,裴家四小姐跟你門當戶對,你不應該做讓她傷心的事。我聽別人說,你們的婚事就在十多天後,這十多天的時間你還是好好準備你的婚事吧。”坐在這裏醞釀這麼久,東方遲香以爲自己能很大方。
蘇澈太好,這裴家四小姐又是高官之女,跟他門當戶對。
她應該祝福他們!
可是當這些話說出口,她才驚知自己做不到,她的心很難受。
娶的是他心愛的人,確實是要好好準備的!但是蘇澈不打算現在就告訴她,再等等吧,接下來幾天再告訴她。他說:“這是墨城,既然是二姐賜婚的婚事,自然由她來操辦,我拿出來的東西都不一定比她的好。”
東方遲香的心更痛了。
“這些事不需要跟我說,我也不想知道。”
“不是你先提起這個話題的嗎?”蘇澈的聲音有些無辜。
她啞口無言。
這一夜自然是不歡而散。
接下來幾天,蘇澈白天裏都跟秦清墨商量秦慕月底回墨城登基的事,以及一些衡城的事;秦慕在墨城登基大典跟衡城完全不一樣。在衡城時,他是爲了安撫衡城以及北方百姓而登基的,而真正回到墨城,則是一個重要的交接儀式!
秦清墨手中大部分的勢力都會落到秦慕手中,墨城中最重要的政圈也會由他接手,這些事可大可小,事無鉅細都要處理好;才能幫剛剛登基的秦慕豎立起威信。
夜裏則要跟蘇芷商量婚禮的事。
蘇芷的意思是秦慕的登基大典已經定在九月二十八,就在這個月的月底!登基大典是很盛大的事,如果蘇澈的婚事在登基大典之後,很有可能沒那麼熱鬧,甚至會被人感覺不重視。
所以她希望婚事能早一些,定在九月二十之前。
如今已是九月初七,離二十不過十三天的時間。蘇澈想了想,道:“定在十八吧,離慕兒的登基大典十天的時間。二姐,來得及吧?”
“當然來得及!”這墨宮裏要錢財有錢財,要人手有人手,哪怕蘇澈說明天成親,蘇芷也會趕出來的!“裴家的事,他們已經知道遲香的遭遇,對遲香也沒意見。婚禮的話,清墨還在跟他們商量,最理想就是在裴府出嫁,這樣名正言順。如果不行,就只能退而取次……讓她以裴家二房小姐的名義出嫁。”
“這些都沒有問題。”蘇澈揉揉眉心,顯然很累了。
蘇芷不好拖着他,“迎親的地點選在我名下的一處莊園,本來就打算給你的,我現在已經讓人修繕跟佈置了。好了,其餘的細節我自己能安排好,你回去休息吧。”
“多謝二姐了。”他說。
“我們姐弟還需要說這些嗎?澈兒,姐姐可從來沒有跟你說過謝謝。”這些年過來,光是一個秦慕就麻煩蘇澈不少。蘇芷多沒那麼生疏!
蘇澈淺笑,“我任性,都是二姐包容我。”
東方遲香的事,他已經越矩一次。
如今又厚着臉皮求蘇芷賜婚,還要求蘇芷給東方遲香一個身份。饒是蘇芷跟秦清墨德高望重,他們兩人都要欠裴家一個人情,而這些……都是爲了蘇澈。
“胡說八道些什麼,快回去休息。”蘇芷單手推着他出門。
不遠處,秦清墨跟秦傾傾兩人正在對弈,秦傾傾向來不服輸,還喜歡耍賴,笑聲不斷……
蘇澈看得眼眶微熱,這樣的生活,不久後他也會擁有了。
哪怕是他一個人強求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