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害怕他再被幽曇花所傷,她拿自己的身體去擋!
修長的手指握了松,鬆了握,他找不到任何詞語去形容此刻的心境。
葉禹一直告訴他,他跟蘇芷之間,是他動心早一些,付出多一些!
每一處都是他遷就着蘇芷,呵護着蘇芷……
其實不然,蘇芷的心,比任何人都細膩,她的愛意像是涓涓流水,一點一點滋潤他乾枯的心田。等到滲透之後,你纔會感受到她的愛!
這份愛,跟他所付出的等重!
可是他險些,險些就失去了這份愛,失去了她……
深邃的墨瞳轉過怒氣,“阿芷!”
蘇芷站在原地,捂着還在流血的手臂,水眸無辜地眨啊眨,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滔天的怒氣瞬間熄滅,秦清墨輕嘆一口氣,“藥呢?”
“袖口。”蘇芷柔聲說着。
他把她扶到院外,就近選了一個亭子坐下,這纔給她上藥。
潔白的手帕漸漸變成血色,秦清墨看着那條猙獰的傷口,一口惡氣又從心底湧了上來,動作便就粗魯了些。
蘇芷倒抽一口氣,“疼!”
“你也知道疼!”秦清墨瞪着她,叱喝着:“萬一……”
萬一她若是傷得重,他會更疼!
原來裝無辜也沒有用啊!蘇芷心裏委屈極了。
當白末落下那刻,她便知道那些白末不是幽曇花的粉末了。只是當時已經身在局中,逃不掉,唯一能做的便是讓自己傷得輕些,只傷手臂,對於她而言已經很幸運了。
想過秦清墨會生氣,但她沒想到他會這麼生氣!
連她的傷都不顧了……
蘇芷轉身,自己拿起乾淨的手帕,給自己包紮。
一隻手,根本綁不好結……
她想也不想,張口便咬,入口是柔軟的皮膚,她抬眸,正好看到秦清墨的手執着另一邊的帕角。水眸轉了幾轉,口不對心,“你都那麼生氣了,還管我做什麼?”
秦清墨不語,細心給她綁好結,再給她順好衣袖。
沉默許久,他纔開口:“阿芷,以後不準你這麼做。”
“辦不到!”蘇芷沉着臉,“我早就跟你說過了,當日在母親體內下毒的人是東方太後,你體內的毒素是你自孃胎就有的!而先帝跟東方太後手中,有不少的幽曇花,先帝只對你出手過兩次,東方太後沒有!她跟秦錦離有合作過,說不定現在幽曇花就在秦錦離手中,我不能看着你受傷。”
“那難道就要我看着你受傷嗎?”就剛剛那種情況,連秦清墨自己都愣住了。
他想不到,蘇芷會推開他,拿自己的身體去擋那些白末。
更猜不到,那些白末是什麼!
等他回神,蘇芷已經受傷了……
“我受傷了,你有能力救我啊。萬一你受傷,我可沒本事救你。”蘇芷說得理所當然。
但他堅決接受不了!秦清墨板着臉,“我自己會注意,不需要你幫忙。”
“我承認我這一次是幫倒忙了。”滿心滿心的愛意,卻不被自己所愛的人接受。甚至乎,他心裏是責怪她的!豆大的淚珠從她臉上落下,蘇芷哽嚥着,“可我的本意是好的呀,你憑什麼生我的氣?”
如果不是愛你,你是傷是死我都不在意。
如果不是害怕失去你,我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我說了不準就是不準。”秦清墨聲音冷硬。
“我比任何人都珍惜我自己的命,這點不需要你擔心!”蘇芷倏地站起來,抬步就走。
只是對比自己的命,她更在乎秦清墨的命而已,這有什麼錯?
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秦清墨清晰聽到自己咬牙切齒的聲音,“蘇芷!”
然,那人好像沒聽到一樣,轉眼就消失在轉角。
葉禹那頭還有一堆事要處理,秦清墨深呼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處理完別院的事再說。
忙完已是深夜,房內一片黑暗,她已經睡下了,她還沒氣完。
這回秦清墨倒是猜對了,蘇芷給了他一個後背……
大手輕鬆從她頸窩穿過去,他用背後擁住她,懷內小巧的身影一僵,他嘆氣,“阿芷。”
沒有回應……
“肚量真小,不過說你幾句,這就不理人了。”秦清墨感嘆着,很多事,他下午便想清楚了。明明兩個人都不想對方受傷,秦清墨覺得這樣吵架很傻氣,“其實我不是那個意思。阿芷,就像你擔心我一樣,你願意爲我擋任何困難,任何危險一樣。同樣的,我也不希望你受傷。今天這樣,我很開心,也很難受。”
開心的是,蘇芷那種濃烈的愛。
難受的是,看着她在他面前受傷,而又無能爲力。
他這是服軟了。
蘇芷抿脣,不知要怎麼開口纔好。
想了許久,她道:“其實,我也知道今天我脾氣不好!可是秦清墨,我已經看過一次你毒發的樣子,我不想再看一次,我會害怕……”其實她沒有說的是。葉漓告訴她,他體內的毒,若毒發的話,只會一次比一次痛苦,一次比一次難受。
上一次已經那麼痛了,若是再痛一些,他怎麼辦?
秦清墨一窒。
這毒是他自孃胎便帶着的,想要解開不容易,想要她安心也不容易。
於是乎,他道:“你會害怕,我也會。你傷了會疼,我的心更疼!”
蘇芷的一顆心,瞬間軟了,“你答應我,以後遇上秦錦離,你就離他遠一些好不好?交給我處理,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讓葉禹跟着我,讓葉禹保護我!而且,你還可以讓白鷺他們保護我呢!我不喜歡你跟秦錦離硬碰硬的……”明明解決秦錦離還有很多方法,她一點也不希望秦清墨跟他碰上。
但凡有半點,傷害到他的東西,蘇芷都想他避開。
秦清墨考慮片刻,“好,那你要保護好自己。”
她點點頭。
“你也要答應我,如果知道自己會受傷就要退開,葉禹他們會護着你後退,你只需要逃。等你離開了,他們自有方法保命!”秦清墨把她轉過來,深深凝着她,“再糾正你一件事。你下午說錯了,最在意你性命的人不是你,而是我。”
如果不是在意,他不會生氣。
一肚子的氣,彷彿在這瞬間煙消雲散,蘇芷失笑,“我們非要比這個嗎?”
“不是比,是事實。”秦清墨說得無比篤定,“我比任何人,都在乎你,包括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