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嗎？”蘇澈拉着身旁的人，雙手直直冒着青筋。
“我就是瘋了！”東方遲香也毫不客氣，他拖着自己一隻手，她便用另一隻手跟他過招，招招狠辣，彷彿在發泄什麼！
小姑娘發怒起來，完全沒有章法，只過了幾招，蘇澈就喫了悶虧。
少年心性倏地一起，蘇澈放開她，“你到底怎麼了？”
他已經答應進宮給東方繆香傳消息了，這東方遲香還想鬧什麼？
沒料，豆大的眼淚毫無預兆從她臉上落下，東方遲香從懷中抽出一封書信，塞到他手中，“蘇澈，我姐姐就要死了。”
東方繆香的信件太簡單了……
她說：東方繆香此生有憾，但無悔。遲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如果可以，千萬不要嫁入帝皇家。
此生有憾，東方繆香是懷着怎麼樣的心情寫下這些話？秦錦離到底對她做了什麼？她猛地一推蘇澈，“你不是說進宮會好好跟我姐姐談的嗎？你到底跟我姐姐說了什麼，蘇澈，你害死我姐姐了！”
蘇澈一訥，覺得自己無辜極了，“我什麼都沒跟她說。”
事實上，秦錦離的人一直在暗處，他確實沒說。
但東方遲香不相信，她狠狠瞪蘇澈一眼，轉身走開。
蘇澈眼明手快，趕緊拉住她，“你去哪裏？”
“進宮！”她語氣堅決。
“不行，最起碼你要告訴東方將軍。”東方繆香死了，東方遲香又進宮，誰知道秦錦離會做出什麼樣的事？絕對不能讓她去。
東方遲香拂開他，“已經有人去通知我父親了，他也會直接趕往皇宮，不用你管我。”
“你……”蘇澈氣極了，他一咬牙：“我陪你一起去！”
馬車上，英俊略帶稚氣的臉顯得異常嚴肅，昭顯出幾分跟他年齡不符的成熟。東方遲香看着閉眸養神的人，覺得有些內疚。論年齡，蘇澈比她還要小一歲。而她卻那麼衝動……
其實東方遲香明白，東方繆香的死跟蘇澈一點關係都沒有。他進宮，定會很小心謹慎，不會多言。
剛剛那句話，她不是有心的。
思量幾番，她小聲開口：“蘇澈，剛剛我不是有意說你的，我知道我姐姐的事跟你沒有關係。”
蘇澈有些迷惑，沉默半響，才明白她說的是那句“害死她姐姐”。其實他根本沒有把東方遲香這句話放在心上，但少年老成的蘇將軍沒有表露出來，他面無表情，酷酷道：“嗯。”
東方遲香嘆口氣，靠在馬車上說：“我跟姐姐的感情特別好，小時候我任性鬧事，每次都是她讓着我。前些日子，皇上跟父親都有意把我送入宮中，是姐姐一手攔下的，如果不是她，恐怕我也會落得跟她一樣的下場。”
顯然，秦錦離不是良人。
“脫離苦海，對她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這是項遠山對他說過的話，當時項遠山說的人是蘇雲裳。而如今，這些話用在東方繆香身上，同樣合適！觸發傷心的事，蘇澈也有些失落，“我前幾天，也剛剛失去一個姐姐。”
“蘇大小姐死了？”東方遲香有些意外，蘇芷一直跟在秦清墨身邊，如果是蘇芷意外身亡，恐怕這小小衡城都要被秦清墨鬧翻幾翻了！而蘇曼舞，遠在秦城，應該是最清幽的人。
所以最有可能的便是顛沛流離的蘇雲裳了。
蘇澈點點頭，“這消息被我跟我二姐封了下來，你是除了秦錦白以外，第一個知曉的人。”
蘇芷在衡城出現過的事情，東方遲香掠有耳聞。不過更讓她感動的是，蘇澈肯跟她說真心話，她勉強勾了勾脣：“我會幫你保守這個祕密的，就連我父親也不會說。”
“嗯。”蘇澈道。
衡城很小，轉瞬便到了皇宮。
東方長青等皇宮外，看到蘇澈跟東方遲香齊齊下馬車時，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他沒有多說，揮揮手讓東方遲香進宮。
東方繆香是割腕而亡的，當錦繡發現她時，她已經因失血過多而亡了，所以太醫也回天乏術。
秦錦離唯一能做的，便是讓人替她更換下血衣，包紮好她的手。
所以東方遲香等人看到她遺體時，模樣並不算恐怖。
不過這種種跡象也在表明，秦錦離在心虛！他連東方繆香死時的最後一面都不讓他們看到！
對此，東方長青很不滿，“皇上，皇後孃娘她……是怎麼仙逝的？”
在他們來之前，秦錦離已經想好了答案，所以他撒謊起來，臉不紅心不跳，“不知道，當錦繡發現她的時候，她就已經……”
錦繡的臉被打的通紅，想來是已經被秦錦離嚴刑拷打過，她點點頭，“是奴婢侍候皇後孃娘不周，娘娘說想早些歇息，奴婢便退下了。如果奴婢一直守着娘娘，那麼這件事就不會……不會……”
東方遲香吧嗒吧嗒掉淚。
秦錦離表現力更足！他雙手牢牢握起，冒着青筋，“但是經朕查勘之後，發現暮雲宮中有人闖入過的痕跡，繆香的寢殿外面有一雙腳印，門窗也有被破壞的痕跡。所以朕懷疑，她是被人殺死的。”
“可是，皇後孃孃的傷在手上。”蘇澈指指那厚厚一圈的白布。
“呵。”秦錦離苦笑，“這就是那殺手的高明之處了！昨夜整座暮雲宮的人睡得特別沉，根本沒有人發現有人潛入暮雲宮。朕懷疑，他們對繆香下了迷香，在沉睡中割傷她的手，製造出她自殺的假象。”
三人都沒什麼表情，秦錦離再下一劑猛擠，“繆香已經壞了朕的骨肉，生下來便是當今太子，她有什麼理由自殺？”
不遠處的木桌椅被震得粉碎，東方長青一張老臉直直泛紅，“還請皇上儘快查明真相，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當然！”秦錦離點頭，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蘇澈身上，漸漸加深，“朕絕對不會姑息兇手，一定會查明真兇，好讓皇後瞑目！”
東方遲香的心“咯噔”一聲，一種不好的念頭在心中響起。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昨夜她讓蘇澈進宮絕對是害了蘇澈！皇宮那麼多眼線，如果秦錦離生生把這件事強加在蘇澈身上，那後果……
不堪設想！
她猛地對上秦錦離，道：“我能到姐姐的房間去看看嗎？”